跟了新太子谋反失败是死,眼睁睁看着都指挥使一职换人也是死,还不如跟新太子谋反,还有成功的希望不是?
明襄自然明白这个理,她回去想了一天,就答应了殷空青。
“果真是女中英杰!这样的人物,我有机会一定下帖子见她一面。”听完明襄的故事,殷濯玉拍手叫好。
“你要和沈栀吃饭就知会我一声,我会安排人的。记住安全为上。”
“好。”
……
神机营。
“都指挥使,您的信。”亲卫将信封递给明襄。
明襄已经习惯了这位太子在伪装的家信信纸背面拿特殊墨水写密信的特殊方法了。
她接过信进帐,拿火烛一烤,背面的字迹便显露出来。
家妹要与沈用膳,庄子。
待明襄读完最后一个字,前面的字已消失不见。
为了避免外人看出破绽,墨水是一次性的,就算再拿火烛烤一次,也看不出背面的字迹了。
家妹,太子只有一个妹妹,就是乐清公主。沈?京中姓沈又可能认识乐清公主的,只有定国公独女,静宁郡主沈栀了。
未出阁的公主去太子庄子上吃饭,身份当然能假冒,这无须她担心。
太子的意思是,她明日女扮男装去接二人,一旦有意外,让神机营以搜查反贼保护女眷为名接应一下。目前京都还是半戒严状态,神机营出面也算说得过去。
休沐都闲不下来,回头她可得找太子要点银子压压惊。
……
太后那里都没怎么磨嘴皮子就答应下来了,只是说沈栀是来抄佛经的就得了。
一个时辰后沈栀就从国公府进了宫,殷濯玉自是喜不自胜。素采在边上代抄佛经,殷濯玉附耳告诉沈栀,下午去庄子上吃饭,二人申时在庄子上碰面,请她赏个脸陪她。
沈栀被乐清公主的胆大吓了一跳,未立府的公主和郡主私下邀约去宫外吃饭,被抓到轻则训斥、重则禁闭,但知道太子为她们打掩护,又放下心来。
她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之意,自己的兄长沈慕每日和她说话只知满口女德女戒,无聊又古板。还好阿玉没嫁过去,不然有的罪受。
“素采陪着我,没什么事,外头还有人替咱们保驾护航呢。”殷濯玉拉着沈栀的袖子,“你看怎么样?”
“阿玉盛情相邀,我岂有不去之理?”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无聊,这会宫里连个戏班子也请不了。”殷濯玉干脆躺倒在贵妃榻上,头枕在沈栀膝上。
沈栀汗颜,皇帝病重,后宫却没一个人管他死活——不,其实太子目前还不希望皇帝死太快。
不过谁让这老东西无情无义呢,咎由自取。
“阿栀想好怎么应付家里了?”猫儿跳上贵妃榻,殷濯玉顺手把猫儿抱在怀里,仍然枕在沈栀腿上。
“家父与家母……其实并不介意你宴请我。”沈栀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道。
殷濯玉了然,她是太子亲妹,在定国公府看来,沈栀和她打好关系,也是和太子打好关系。
想到这一层,她不免想起前日哥哥和太傅吵完架跑过来喝小酒的事。既然四日前太傅中了药被哥哥带走了,那他俩十成是滚了床单。想想要劝沈栀放弃太子妃之位,殷濯玉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沈栀已经十八了,她不嫁太子,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
二人约定好后,沈栀去案前用簪花小楷抄了一篇《金刚经》。殷濯玉命宫女将经书呈交给慈宁宫。二人下了一盘棋,沈栀告辞离去。
……
用了午膳,殷濯玉浅眠了两刻钟,就被素采喊起来了。
“公主,从这里到京郊,不算守卫盘查,也要足足三刻钟。公主早些去,和郡主谈谈心也好。”
殷濯玉不情愿地穿好衣衫后,素采为殷濯玉画上伪装的妆容。她拿出一盒妆粉倒出一点,兑水调匀,一点点抹到殷濯玉脸上。
殷濯玉小声抱怨道:“干嘛画这么丑。”
她平日本来就不怎么抹胭脂,素采这下弄的她倒像哪来的村妇。
素采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她只是把公主的脸色画的灰了点的,压了压气色,哪里就画丑了?
“公主,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素采又压低声音道,“等太子殿下登基,公主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了。”
“等到那会,你也不用跟着我了。”殷濯玉看了眼素日带习惯的珠串,此时它正放在梳妆台上,“你还得喊我乐清元君。”
“只要太子殿下一日没有命令要属下办别的事,属下就要保护公主一日。”素采正色道。
殷濯玉被她这神情逗笑了:“罢了罢了,随你。”
素采细细打量着殷濯玉,不施粉黛,还有点憔悴之态,着一身浅青色衫裙,青丝用一根珍珠钗挽起,正像宫里当差的宫女。
“好了。”素采停了笔,“如此,除了太子殿下和静宁郡主,没有人认得出这是公主了。”
“你们三个过来。”殷濯玉指了指殿内三个一等宫女。
“公主有何吩咐?”三人走上前躬身,齐声问道。
披香殿三等宫女和太监是从掖庭调来的,都不近身侍奉,一等、二等宫女则是殷空青安排的人,以防披香殿被插了眼线。
“如今宫里没什么人来,你们仍像平日一般各司其职即可。但若有人递拜帖,还是一律退回去,只说本宫在写佛经祈福。素采和本宫有事暂且离宫,若有人强行闯宫,羽林卫会阻拦,你们派人速去东宫禀告太子殿下。”
“是。”三名宫女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