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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殿下觊觎太傅的那些年 > 第24章 鱼圆

第24章 鱼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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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疏见鱼圆下了锅,于是用柚子叶浸过的水洗净手。待柚叶的清香彻底驱散了手掌的鱼腥气,他去擦了手,又仔细翻了翻袖口,确认没有沾染污迹才放心。

谢兰疏解开麻衣和襻膊,额头上已经渗了汗珠。朱樱拿了块干净帕子来替他擦汗,谢兰疏不爱麻烦别人,抽了帕子过来自己擦。

朱樱哎了一声,说:“殿下见您忙活这个样子又该心疼了。”

谢兰疏轻咳一声:“不忙,还是你做的多。”

他想,殷空青假若能好好闭上嘴,他忙倒也是值当的。

鱼圆熟的快,一会便全浮上来了,厨娘将这一锅鱼圆盛出来。白玉般的丸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精巧。

“快,尝尝怎么样。”朱樱先夹了一个丸子给谢兰疏,又给厨娘和自己各夹了一个,好说歹说让厨娘吃了。

谢兰疏尝了一口:“是这个味,你们尝着怎么样?”

厨娘一时不知道怎么称赞,连连说:“妙极,妙极。”

“好别致的蘸料,往常宫里虽然吃鱼圆,也不是这个味的。”朱樱将碟子上铺了荷叶,一一放上丸子,又将蘸料的小陶盏和玉筷放进两个食盒。

厨娘恭恭敬敬地问:“贵人还有什么吩咐?”

朱樱又指了指另一个食盒:“等我回来拿这个食盒。”

“姐姐说的,我都记得。”厨娘回过身,连连点头。

……

东宫。

殷空青正翻阅今早内阁送来的文书,外头忽然一片喧哗,接着就是刀剑摩擦声:“殿下,锦衣卫闯宫!”

“陛下有旨,诏东宫太傅谢蔚觐见!”江陵的手将诏书举的高高的,试图震慑羽林卫。

可禁中从前有锦衣卫持伪诏抓人的先例,此后哪怕守卫拦了真诏书,最多斥责了事,但若不能认出来伪诏,则守卫会被追责保护不力之责,轻则挨打,重则丢命。

因此,羽林卫并不买他的账,白花花的刀刃出鞘,对准了锦衣卫,还有人小声说:“谁知道真的假的。”

江陵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把诏书举的更高,声嘶力竭地喊道:“上面可是有印,你们都瞧清楚了!陛下诏太傅谢蔚觐见!”

殷空青听了一会热闹,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来到宫门前:“江千户糊涂了,东宫哪里有什么太傅?谢蔚不是三年前就外放岭南至今未归么?”

谢兰疏秘密进京,之后在养心殿授官,就是为了打击殷空青,没想到却被他抓住此事发作。

江陵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故作强硬:“殿下何必执着此事,授官的旨意已经下发了……”

“你去问问旁人,他们知道这回事吗?”殷空青一步一步逼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叫别人不知道这回事?授官诏书不是内阁起草的吗?

江陵被这慑人的气势一震,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诏书。

太子竟然胆大妄为至此!授官的诏书,内阁留底,谢兰疏一份,六部一份,就算扣了六部的那份,谢兰疏人又在东宫,难不成内阁都老糊涂了,不记得这么大的事?

殷空青的意思是,从未有官员接到元乐帝授谢蔚太傅一职的诏书。怎么可能,内阁那里……

殷空青知道锦衣卫不敢对他急眼,示意羽林卫退开些,对江陵低声说:“我不妨让你明白点,父皇这份诏书可是越过内阁草拟诏书的流程直接写的,内阁全然不知情,另一份诏书,孤还可能放任它送到六部?”

想来也是,这样机密的事,哪能事先与内阁商议?没想到却给了太子空子可钻。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江陵脸色一白,殷空青颇为得意地笑了一声:“千户这会可明白了?”

江陵一咬牙,狠了狠心:“陛下说太傅就在东宫,太子殿下这是擅自留诏不发,拘禁朝廷官员!”

锦衣卫齐刷刷拔刀就要再次闯宫,羽林卫也警惕地持着锋刃,双方呈僵持之态。

殷空青挑了挑眉:“慢着,你们这是要强行搜宫?千户,搜宫的诏书呢?”

江陵第一回明白这人有多难缠了,元乐帝病成这样,能想到写份诏书就不错了,哪里想到写搜宫的诏书?他当然没办法现变出来一份搜宫的诏书。

殷空青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眼中浮现几分狠厉,喝道:“既如此,千户今日擅闯东宫,僭越宫规,可知罪!”

江陵本仗着元乐帝做靠山,有恃无恐,此时竟然也心生胆怯了。这份传召谢兰疏的诏书虽然盖了印,但根本不能证明谢兰疏就在东宫,内阁早觉得陛下病糊涂了,就算闹到前朝去,也不会有人赞同他搜宫。

可谢兰疏明明就在东宫!值守西暖阁的人都看见了,殷空青抱走了谢兰疏!

殷空青眸光愈深:“千户今日惊扰东宫,孤权当父皇一时糊涂了,你来跑个腿,但这诬罔储君之罪——”

说时迟那时快,殷空青一脚踹在了江陵小腿上,江陵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江陵发出极为惨厉的痛呼声,跪倒在地上,诏书掉出来,骨碌碌滚出去了。他顾不上痛,连忙去捡。

殷空青冷笑一声,他每日看文书忙的脚不沾地,这一下半分没留情,江陵得有七八日不能正常走路。至于痊愈?看御医水平了。

“挨了这一脚,千户就算给孤赔过罪了,回府上好好自省吧。”殷空青俯视了一眼江陵,施施然回正殿去了。

锦衣卫扶起江陵,收了绣春刀,灰溜溜地走了。

羽林卫见人走远了,才将一片白晃晃的刀刃插回去。

……

谢兰疏系了披风,提了食盒,与朱樱出了小厨房向正殿去,迎面遇上了翠微。翠微看见太傅清早就往正殿走还带着食盒,神情十分惊异。朱樱来不及说话,忽然听到外头哗啦哗啦的脚步声和吵吵嚷嚷的声音。

“先进屋,外头来人了。”翠微拽住朱樱,示意谢兰疏和她们进东厢房。

东厢房原是给小皇孙读书起居的,可现今这位太子殷空青的后院比脸都干净,更不用说什么子嗣了,如今不过派宫女日日打扫,却没人住。

东西两侧的屋宇并不能完全看到宫门处发生了什么,谢兰疏透过东厢房玻璃窗,只见羽林卫向宫门处拥去,问翠微:“这是怎么了?”

翠微觑了他一眼,想着说了也不会怎样,于是将实情道了:“锦衣卫千户带人闯宫,殿下让我和碧桃喊旁人别来前头。”

谢兰疏追问道:“好端端的,锦衣卫怎么来闯东宫?”

锦衣卫擅闯东宫,株连一家都是轻的。他们定是接了皇帝什么命令才敢的。

翠微这会也不敢多说了。

外头传来殷空青铿锵有力的反驳:“谢蔚不是三年前外放岭南,至今未归吗?”

现在外面根本不知道自己回来了?这么说,元乐帝当真是临时起意把他喊回来,写了授官诏书,也不敢问内阁的意思。

以殷空青的本事,扣一封发往六部的诏书也不是难事。毕竟自己更姓易名的从岭南出发,混进了京城,此时授官和空降无异。

也就是说,元乐帝让他见乐清公主时,确乎存了拿他毁掉乐清公主的意思,然后逼疯殷空青,看他是灭口自己隐忍不发还是铤而走险弑君。

那天他来不及想这些,后面又为这事和殷空青置气,现在想来,果真是好阴险的算计。

接着,谢兰疏隐隐约约听见宫门处“在东宫”“留诏不发”等字样。

谢兰疏垂眸思量片刻,问:“锦衣卫闯宫,是为了我吗?”

元乐帝自从养心殿一见后连着数日没看见他,应当是着急了,所以才派锦衣卫闯宫找他。

翠微神色苦恼:“殿下都瞒着太傅,我们哪里敢说这些。太傅千万不要让殿下知道奴婢今早上的话。”

谢兰疏没来得及应声,前头传来一声堪称凄厉的喊叫。

朱樱一激灵,差点跳起来。谢兰疏和翠微虽然没有那样夸张,也被这高猿长啸般的叫声吓得脸色白了白。

谢兰疏定了定神,只是已经全然没有心情去见殷空青了,于是说:“你放心,哪怕殿下问,我也只装不知道。这食盒里是鱼圆和蘸料,麻烦翠微姑娘帮我转交殿下吧。”

“是。”翠微接了食盒,转身去了。

“喵嗷,喵嗷。”回廊上,猫儿踮着脚踩着栏杆过来了。

谢兰疏一低头,许是厨房的鱼味飘出来了,团团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团团一直睡枕边,本来清早已经跳下床去玩了,许是发现人不在寝殿,这会又来找人了,抱着谢兰疏的腿要往上爬。谢兰疏将猫抱上来,用指腹揉揉它的头,小猫立刻呼噜呼噜地响起来。

小猫抱着他的手不放,温热的触感让谢兰疏被惨叫声惊吓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他这会已经想在东宫和今上的争斗中保持中立了,但顾念多年君臣情谊,想着元乐帝在养心殿到底过的艰难,还是想去看望一番。

谢兰疏还怀着一点奢望。俗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元乐帝万一悔悟了,觉得自己身为父亲残害幼子,身为皇帝怠于监管地方官员,才酿成今日的苦果。他去一趟养心殿,听听元乐帝的倾诉,也是解元乐帝死前的心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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