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司马延的助力,升平安置流民一事进展顺利,很快为流民搭建的棚屋就搭建完,城外流民全被迁入城中,新的户籍文书也发放完毕。
升平将这事汇报给司马仲文,司马仲文很是惊奇,但挑不出错只好赏了点东西把升平打发了。等升平走后,司马仲文派人一查才发现是自家幼子给升平帮忙。
司马延是司马仲文的老来子,与前头大哥足足差了十二岁。司马仲文与妻子恩爱非常,自大儿子去燕都任官后,夫妻俩对膝下唯一的这个小儿子那是捧在手上怕碎含在嘴里怕化,即使儿子常常不搭理他俩也不以为意。
如今看到升平不知怎么搭上司马延,司马仲文不敢直接干涉儿子交友,只好自己派人偷偷跟着司马延以免升平加害儿子。
不过司马仲文现在也管不上这么多,燕都派来的监察史就要到信东郡,这次派来的是苴铮。
钟苴司马王,燕国四大世家其中苴家向来是忠王一派,年初与卫国战争中苴闾惨败,为此苴家在燕公前失了宠。
苴铮是苴闾的儿子,此人年仅二十一岁,重整旗鼓要替父报仇,前月刚传回捷报,他带着镇北军将观生斩落马下,还夺回两座城池。
一时间苴家不仅血洗荣耀,连带着苴家支持的世子呈也赢得民间赞美。
然而这局面却让燕公心生忌惮,原先在燕公卧床之时,世子呈监国已经为他笼络了一批大臣,如今苴铮的胜利更是让燕公担忧世子呈是否会生出不臣之心。
因此苴铮刚刚班师回朝,宫内匆匆为他办了场庆功宴,燕公就解了苴铮的兵权,把苴铮任命为监察史赶出燕都。而世子呈也被他找了个由头在朝臣面前训斥一通,贬去修城墙。
而司马家支持公子泓,公子泓为姚夫人所出,而世子呈为钟皇后所出,除了王家清流,四大世家都已站好队。
如今苴铮监察各郡,司马仲文不知道这人脾性如何,故而这几日他亲自将郡里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如此各部加班加点一周,苴铮终于在众人昂首期盼中来到信东郡。
一大早,司马仲文早已带着各官员在离信东郡十里的长亭处迎接苴铮。
只见长长一队车马,为首一人骑在通体漆黑的骏马上,玄色大氅猎猎翻飞,一个勒停,马在人群前稳稳停下,男人已足尖点鞍旋身落地,腰间玉佩与剑穗未晃半分。
车队里随行属官跟着下车,司马仲文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上前与男人见礼,升平也随在一旁。男人身形高大,正是苴铮,他行了个标准的礼仪,锐利双目扫视在场官员,挥手道:“司马大人,我不重视虚礼,我们直接进城吧。”
司马仲文哎哎两声,连忙引道,一行人很快进城。
到了别院,苴铮借口要沐浴休整将热情的司马仲文劝走,他随手解开大氅抛给阙辛,迈进早已烧起地龙的屋内,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热茶。
咚的一声茶盏被放回桌上,苴铮对正要上前重新为他倒茶的别院仆役道:“你们都下去。”
屋内人都走光后,只剩下苴铮和他的几个亲随,他长舒一口气道:“那老狐狸可真够烦的。”
阙辛打小就跟在苴铮身边,笑嘻嘻接过话来:“主君来信东,司马大人肯定吓坏了。”
苴铮哼声,环顾屋里摆设,只见墙壁上悬挂着双面缂丝绣画,每一针都嵌着金丝银线,在光影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晕。
地上铺着宜国出产的地毯,地毯上暗纹织就的缠枝莲图案繁复精美。檀木圆桌中央,嵌着整块和田青玉,其上摆放的茶盏精美,盏中尚未饮尽的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
苴铮走到墙角处,博古架上最顶端搁着一尊羊脂玉雕成的貔貅,貔貅双目镶嵌的红宝石,在烛火映照下如鲜血般猩红。
苴铮伸手摸了下貔貅,触手温凉,他冷声道:“这老狐狸这些年也不知道敛了多少财,郡府别院已经如此奢华。要不是他们家支持公子泓,他怎么敢与世子争。”
阙辛随手从沉香木书架上抽了本书,拿在手里把玩着,他道:“等把老狐狸的把柄抓住,到时候直接把他们家抄了充入国库,免得太尉府那帮人总哭穷。”
苴铮从怀里掏出封密信,递给阙辛,等阙辛看完后道:“这是来之前世子交给我的密信。我在明面上与司马仲文周旋,你暗地里带着人去这些地方查探,把那些有问题的账本都收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