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延的靴子被他踢在竹榻下,身后两名年轻侍女一个为他捏肩一个为他剥葡萄,听到动静,司马延斜睨过来:“你怎么现在才来,过来帮我捏肩。”
升平就上前走到侍女的位置,一下一下帮司马延捏着肩。升平力道比侍女要大上不少,司马延被捏舒服了,随着升平动作发出像猫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
司马延心情不佳,对升平抱怨道:“我阿父真是恼人,一介武夫值得他这么去讨好吗?他自己讨好也罢,还要拉上我作陪,我可不想陪苴铮游览信东,依我说,干脆你替我陪他去吧。”
司马延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促狭道:“你同苴铮都是粗人,我看刚刚好。”
升平还在忙着探查郡中贪污,刚查出点名目,他不想花费时间陪监察史,因此他劝阻道:“这不妥吧,我一个小小督邮,怎么好凑到苴大人面前?”
司马延想想也是,只好道:“那你届时得一起陪着,免得我连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出。”
眼看再拒绝司马迁就要恼了,升平只好应下来。
苴铮等在约定好的茶楼里,一壶茶喝完,司马家小少爷才姗姗来迟。
进门,司马延立刻给苴铮道歉赔礼,对于苴铮来说司马延就还是个小孩子,他自然不好与他计较。再说,如今阙辛已领人暗查,他顺司马仲文的意游览郡城也好降低司马仲文的警惕心。
苴铮看向跟在司马延身后的沉默男子,问道:“这位是?”
司马延看眼升平,随意道:“我的友人升平,如今任督邮一职。”
苴铮早已经把升平的背景查了个干净,那天晚宴他本想派人跟踪升平去探探司马延的虚实。然而司马延院子附近守卫众多,他的人不敢靠近,因此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到底谈什么以至夜深升平才离去。
升平向苴铮行礼,苴铮挥挥手让他起来,正要喊阙辛结账,司马延身边仆役赶紧抢先结完账。
结完账,一行人走到大街上,这家茶楼位于信东郡最热闹的雀喜街上,人来人往,小吃摊子、酒楼楚冠林立,还有人在表演杂耍。
司马延问道:“苴大人,不知你有无听曲爱好?近来我们这里有一出新戏,在城里风头正劲着呢。”
苴铮对此无可无不可,于是他便点头应下。司马延便带着众人来到盛金园,两人带来的侍卫各自坐两桌,升平三人则坐一处。
小二殷勤端上茶水果点,还端了银盆供客人净手。洗完手,司马延自然无比的把手伸到升平面前,升平早已熟悉司马延的习惯,拿来手巾就帮司马延擦干手上水珠。
两人浑然不觉,苴铮坐在对面眯眼打量两人,他看看升平仔仔细细捧着司马延的手,又看司马延放松的神情,最后他打量两人体型的差距。
如今世家中好男风并不算少见,苴铮自己也亲眼见过几位,联想到那日查探到两人夜会,苴铮便把升平当成司马延的男宠,对他的态度便有几分轻视之意。
升平感受到苴铮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但他自知地位低下,以为苴铮只是和一般世家子弟一样瞧不上他的出身,对此他早已接受良好。
一出戏看完,司马延又带苴铮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吃饭,一路上司马延故意引经据典与苴铮交谈,苴铮竟然也能接上话,这倒是让司马延对苴铮改观不少,起码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到临别之时,司马延想着出门前司马仲文的交代,便道:“过些日子我要办一场诗会,铮兄若无要事不妨也来赏光吧。”
苴铮笑道:“子延兄的诗会我定是要来的,只不过我只略通诗文,到时怕是要闹出笑话来。”
送走两尊大佛,升平总算能喘口气,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插不进,只好当个锯嘴葫芦。看着两人各自带着侍卫一个坐车一个骑马离开,升平慢慢踱着往家去。
进了自家小院,升平没见着涂雀,不由问院中仆役,仆役道涂雀受邀参加宴会去了。
自从升平得司马延欢喜后,便有官家小姐上门拜访,大多也是巷子里的人家,与涂雀年纪相仿。升平想着妹妹总待在院子里不免无聊,因此也不拘着她。
升平问道:“家里马车安排去接小姐了吗?”
仆役点点头,升平就放下心来。这时棕李走过来,对升平道:“大哥,我有事情和你说。”
升平将棕李带到自己屋子里,问道:“什么事?”
棕李看着升平的眼睛,坚定道:“大哥,我不想当个闲人。我已找安和镖局谈妥,十日后就同他们一道押送货物去北边。”
升平大吃一惊,棕李先前从未提起过这事,他惊疑道:“你要做镖师?”
棕李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