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问侍卫:“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仲七正为升平推开房门,姜逦听到动静,冷声道:“退下吧,仲七。”
仲七,升平心里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出来。
仲七躬身退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升平和姜逦。
升平绕过门口的十二扇酸枝木屏风,看到房间正中一张圆桌上有两个茶盏,里头的茶还剩一半。
姜逦正懒懒斜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整个人埋在绣了缠枝莲的靠枕上,托腮望着窗外。
升平走上前去,顺着姜逦的视线望出去,便见着茶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
好了,升平原本想问姜逦怎么知道自己要来,敢情他一出茶楼就被人看了个正着。
姜逦回过头来,懒懒道:“你今日怎么主动来找我了?”
语气有些奇怪,升平下意识想到。
“我瞧见吕相的马车,你怎么会和他一起吃饭?”
吕家支持世子,算是忠王派,吕相老奸巨猾,怎么会和姜逦搅合到一块?
姜逦有些冷淡:“我的老师和吕相是旧识,我替老师来见吕相,有何不妥吗?”
升平张张嘴,这理由天衣无缝。的确,如果两人有什么勾当的话,不该如此光明正大见面才是。
姜逦没给升平反应的机会,只是淡淡道:“哥哥就是这么不信任我吗?”
升平看着姜逦的后脑勺,沉默一会,就给姜逦道歉:“对不起,我…”
姜逦转过头来,伸出食指压在嘴唇上:“嘘。我不要听哥哥道歉,我知道你只把我当卫国公子,等你真正承认我是羽孚那天再道歉吧。”
姜逦看着讷讷无言的升平,轻笑一声,从美人榻上站起身,施施然道:“我对燕都向往已久,升平大人可愿带我游览一趟?”
于公,升平是负责接待姜逦的太宰令,于私,升平能看出姜逦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受伤,种种情绪缠绕住升平,化作一声长叹。
“是。”
升平和姜逦一同出了酒楼,上了楼下姜逦的马车。
升平问姜逦:“不知公子想去哪里?”
姜逦思考一瞬,就道:“我听闻燕都十六楼颇负盛名,你带我去瞧瞧吧。”
燕都十六楼,沸翻九市潮。
这是一位流浪诗人为十六楼所做的诗,十六楼里有各种戏剧、杂技表演,每夜都人满为患。
不过升平却知道,十六楼其实是世子呈的私产,姜逦知道十六楼的背后主人吗?
升平道:“公子,十六楼夜间才营业,要不换处地方看戏?”
姜逦问升平:“你吃过饭了吗?”
刚才在茶楼,升平只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如今已经快到傍晚,他早已肚里空空。
见升平摇头,姜逦带着丝笑意开口:“你带我找处好吃地方去,我也饿得紧,等吃完再去十六楼。”
升平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升平指挥着马车在小巷里左拐右拐,眼见着马车越走越偏,仲七心里有些打鼓。
终于,马车在一处巷子口停下来,升平当先从车里跳下来,姜逦也跟着下了车。
下车后,姜逦环顾一圈,挑眉道:“你带我来这里,便是想让我吃什么?”
没理会姜逦那些侍卫正颇为不善地看着自己,升平自顾自往巷子里走,丢下一句:“跟上来。”
姜逦正要举步跟上去,仲七拦住姜逦,顶着主人冷淡的目光,艰难道:“主子,我看这人不可信,等属下去探探路吧。”
姜逦没了面对升平时的和气,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回去自己领罚。”
说完,姜逦不理会退开的仲七,就自己跟上了升平。
仲七抹了把额角冷汗,给余下侍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在巷子口,便跟上了姜逦。
姜逦跟着升平一直走到巷尾才停下来,只见巷尾有家小店,门口挂着面旗子,旗子上写了个面字。
这家小店不大,只见店门口摆着四五张桌子,坐着不少人,一个裹头巾系围裙的妇女正端着面穿行其中,店里一个穿短褂男人正热火朝天地煮面。
食客们大声聊家常,不时还能听到老板娘清脆地应声,小小的店里热闹得紧。
姜逦没见过这种市井小店,不由充满新奇地看着这地。升平似乎与老板很熟,他刚走到,老板娘就已经看到升平,满脸笑容招呼道:“升平呀,你又来吃面了!”
姜逦敏锐地注意到,升平身上一下子放松下来,回道:“是,我带友人一起来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