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姜逦和好后,升平也默认了姜逦时不时夜访他家的行为。
升平也问过姜逦,好好的王宫不睡,跑到自己这小院子里来干什么。
“我在哥哥这里睡得好,以前我都睡不好,老是做梦梦见小时候的事。”
姜逦振振有词,升平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于是升平命人将客房收拾出来给姜逦睡,姜逦却总往升平床上躺,每晚升平府中的下人都得被迫昏睡,升平也多了一个免费侍卫仲七给他守夜。
白天姜逦有时也会过来,有时以姜逦的形象,有时以裕苻的形象。
好几次后,升平起了疑心,但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让人去查茆河尹家和卫国的关系。
然而查出来却是清清白白,只有一个旁支有位姨婆嫁到卫国一个小世家,与尹家这代主支已经几乎没有联系。
这在燕国世家中是很常见的情况,任何一个世家拎出来都会有那么几个亲戚与卫国或者宜国有姻亲关系,升平揉了揉脑袋,找不到姜逦的破绽。
这日休沐,姜逦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正拿着根柳条懒洋洋地逗弄大黄。
大黄刚见到姜逦时还充满警惕,多闻几次后就认出了姜逦,立刻像以前一样拱着姜逦的腿摇尾巴。
从朱溪村一路被升平带出来,大黄已经是条六岁的大狗,正处在狗的壮年时期,在姜逦旁边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小厮匆匆来报。
“主君,苴将军来拜访。”
紧跟在小厮身后,苴铮带着阙辛已经大步走进来,爽朗声音遥遥传来。
“升平,你窝在家里做什么呢!”
大黄认识苴铮,汪的叫了一声扑过去朝苴铮摇尾巴。
姜逦放下柳条,微微抬起脸注视着不速之客。
升平虽然有些意外,但站起身来迎接苴铮。
苴铮目光直直盯着半躺在躺椅上的姜逦,姜逦脚边还有个小板凳,刚才升平就坐在那里。
“升平,你有客人?”
升平想起今日姜逦是以裕苻的形象示人,一时卡壳一会,才回答:“额,这是我的老乡裕苻,上月刚到燕都。”
姜逦视线在苴铮腰间玉佩上停顿片刻,从躺椅上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礼,柔软嘴唇微微掀起。
没等苴铮说什么,姜逦慢吞吞走到升平身后,像软骨头一样懒懒趴到了升平背上,脸上笑容扩大,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苴铮。
苴铮立刻皱起了眉,他看着升平无意识微微弓了点腰好让姜逦趴得更舒服一点。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苴铮努力抑制心里的不舒服,斟酌着开口。
“他是羽…裕苻,年纪小,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
升平随手呼噜了一下凑到颈边的脑袋,不以为意地说。
原来是弟弟,苴铮心情好了不少,故意作出一副兄长姿态,从阙辛手里拿来一个包裹扬了扬,道:“升平,我给你带了南大街的烤鸭,裕苻弟弟,你要不要也吃一点吧。”
“他胃不好,还是别吃了。”
升平前些日子见姜逦在吃一种药丸,才知道姜逦如今胃有些毛病,看姜逦一副不当回事的态度,他便开始督促着姜逦吃清淡的药膳,姜逦好说歹说才阻止了升平去药房给他抓药。
“主子,你买的烤鸭本来份量就不多,这不刚刚好。”
阙辛插科打诨习惯了,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升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阿铮,这烤鸭要不还是你留着吃吧,我陪裕苻也不吃烤鸭。”
姜逦不喜欢那些带着苦味的药膳,升平便陪着他一起吃,总算让他每餐能多吃一点。
苴铮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他一个人哪还吃得下烤鸭。再说,这烤鸭也是为了升平喜欢他才买的,他对这种过于甜的烤鸭并不是很感兴趣。
砰的一声,包裹又被扔回到阙辛怀里,阙辛差点没站稳,不由腹诽道:主子扔这么用力干什么。
苴铮来了升平自然不好让人家站在院子里,升平便请人到主屋去,又扬声叫小兰沏壶茶来。
小兰很快取来一套紫砂茶壶,给三人倒了茶。
茶叶是蒙州散茶,算不上难喝,但在苴铮眼里自然是不够看的。他毕竟是公子哥出身,哪怕出征守边疆也会自己带上专供茶叶,口味挑得很。
见苴铮只轻轻抿了一口,升平早已习惯好友的挑剔,并不放在心上。
姜逦对茶叶好坏没什么高深造诣,他早些年连陈年劣茶都喝不到,这些年喝的茶叶自然是最好的,但对他来说也就只能尝出回甘清冽,至于什么色泽、香气等他都无兴趣。
有意无意的,苴铮拣着过去在边疆的一些旧事讲,姜逦一点也插不进去,只垂着眼一口一口喝茶。
升平有些奇怪苴铮今日怎么特意跑来和他回忆过去,是为了再次劝自己参加定司考试的话吗?
苴铮正在讲他猎得的一头傻狍子,那只狍子被苴铮射伤了腿,却莫名不怕人,被一群兵养了起来。
“…我还记得,升平你拿胡萝卜去给那畜生吃,结果它太激动,把你给顶翻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