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升平想起刚才在王廉旁边听到的尹字,裕苻的身份正是尹家门客,难道王廉要见的就是姜逦?
升平小心翼翼返回,果然看见王廉和姜逦坐在一个亭子中,正在讲着话。
升平不敢继续靠近,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他一点都听不见,不由心里发急。
过了会,姜逦站起身,朝王廉点了点头,就径自离去,留王廉一个人继续坐在亭中。升平看了眼陷入沉思的王廉,赶紧跟上姜逦。
明明看着姜逦往这个方向走的,人怎么不见了?升平颇为挫败地在一处假山附近转来转去,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
被拉进假山中,升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下确认了自己看见的就是易容打扮的姜逦。
还没等升平发问,姜逦率先开口:“你怎么这么不谨慎,什么都敢去偷听,要碰见的不是我,你早被灭口了。”
啊了一声,升平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往亭子凑近时候我就发现了。”
升平连忙问道:“你不是回卫国了吗?”
“姜逦回了卫国。”姜逦嘴角上扬,眼中有一丝奇异色彩闪过。
升平立刻反应过来,姜逦留在这里只怕有阴谋,他不由咬牙道:“你就这么暴露在我面前,不怕我将你告发?”
姜逦未动,只道:“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升平张了张嘴,挫败感顿时袭上心头,一时间感到非常无力。
“你们究竟要把这局势搅成什么样?”
大昭国师居心叵测,定司在各国掀起风浪,世家弄权倾轧,而平民的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姜逦探身过去,捧住升平的脸,细细瞧进升平的眼睛。
假山上石缝里漏下一道天光,照在升平脸上,将他的面孔笼在光下,姜逦终于向升平透露出他的一丝本性。
“不破不立。升平,你指望着凭现在的制度救平民是没用的。我曾经说过,我要这天下四海升平,再无战事,我自然会实现。”
升平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他惊惧地睁大了眼睛,姜逦的脸孔隐藏在阴影中,他怎么瞧都瞧不清姜逦的神情。
“你,你要推翻…”具体推翻什么他结结巴巴说不出来,姜逦没有说话他便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姜逦想要推翻大昭!
这是大逆不道啊,大昭天子的权威早已深入人心,便是如今三国平民往往只知国公不知天子,升平也从未想过会有朝一日不再有大昭。
他一下子手脚发凉,全靠背后有石壁撑着才没滑倒下去。
姜逦有些怜悯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升平,看他努力消化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姜逦,你,这不可能成功的!”升平喃喃道,突然抓住姜逦的手,恳求道:“别这么做,你会成为卫国大公的,这还不够吗?”
姜逦倒是一愣,这人明明之前还劝自己以后好好做忠臣辅佐世子上位,原来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野心,他不由真心实意微笑起来,伸手揽住升平将人抱到怀里,轻声道:“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
最后一句话是用笃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升平一把推开姜逦,急促地呼吸,等他回过神来,姜逦早已不见踪影。
他离开假山,借口身体不适便告辞回了家。
走进自家院子,升平没管走上来的逑叔,一头扎进房间将下人赶出去,便关紧了门将自己关起来。
推翻大昭!升平来来回回踱步,从听到姜逦的话起积压的情绪终于席卷而来。半晌,他忍不住,将桌上准备的茶杯掼到了墙上,将屋外守着的弋平惊了一跳。
“主君,您没事吧?”
“不要来打扰我!”升平朝门外嚷了一句,才不管不顾地在地上坐下。掀裾叉腿,自从当上县令后他就再没做过如此粗鲁的举动了,如今他却已经管不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