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乌黑骏马上跨坐着的人不过二十几岁,头戴金冠,身穿战甲,那便是庆王,他不可一世的威严让平民们不敢看他的面容。
稍落后庆王半个马头的是一个骑着匹白马的人,这人身穿一身简单的青衣,头发仅用一根丝带束起,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平民们交头接耳,不知是谁先开口,渐渐声音大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喊出了口。
“升平大人!”
“大父!”
“大父!”
平民们眼里含着泪,看着跟在庆王身边的那个男人,有他在,他们的日子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姜逦带着人径直前往重山宫,涂雀早已带着人等候在那里,恭迎这座宫殿下一任主人的到来。
姜逦正式称帝,他的登基仪式被安排在了一个月后,而在此之前他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新朝国号为庆,诸侯分封制被彻底废除,改用郡县制。
此外,他还做了两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是封升平为契君,享有等同帝王的权利。二是封了两个女官,涂雀和潆丘。
元旭初年,奴隶制被废除,契君命人在各地开设书院,为平民们提供基础的教育,包括简单的认字、算数,还有专门的技术课程比如育苗、记账等。这些以往被世家垄断的知识终于流到了平民阶层,愚昧了千年的平民终于得到了新生。
元旭三年,在新年的第六天,庆帝宣布废除察举制,改用科举来选拔人才。无论家世,无论年龄,人人都可以参加科举,通过乡试、会试、殿试层层选拔便可为官。
元旭五年,在契君的建议下,庆帝宣布女子也可参加科举,这项措施一出,天下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家门。此时潆丘已经成为第一位女丞相,由她和担任刑部尚书的涂雀共同负责本次女子科举。
人人发自内心地爱戴着庆帝姜逦和契君升平,各地庙里都供着二人的长生牌,大庆一片欣欣向荣。
不过,重山宫内今日却不太平静。掌权多年的姜逦早已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怒冲冲地砸了两个花瓶。侍者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生怕姜逦下一个砸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祖宗哟,陛下都多少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他从姜逦入主重山宫后就服侍在姜逦身侧,深知这位年轻帝王的脾气不算好,但却有一个人永远可以很好地安抚年轻帝王。然而今日姜逦闹出这么大动静却还不见对方来,想必惹姜逦生气的人就是那人了。
想到刚才因为一盏温度过烫的热茶而被拉出去打了二十鞭的倒霉侍从,他闭了闭眼,吾命休矣,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庆帝仿佛看到什么,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才慢慢悠悠地从桌子后面绕出去。
跪在地上的侍者眼见着庆帝穿着轻便软鞋的脚就要踩上那只倒霉花瓶的碎片,心都要蹦出来了。他正要扑上去用自己的手给庆帝挡一下,就见有人一把拉住庆帝的胳膊,把人往旁边拽了下,让侍者的手免于受伤。
“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当心割着自己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侍者跪在地上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来哄生气的庆帝了。
姜逦斜眼看了眼升平,冷哼一声,说:“你还有空关心我?”
升平好脾气地笑了,问道:“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姜逦堂堂一个帝王竟然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高兴地说:“你最近都多久没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宫里等你回来,这已经是第十天了!”
这话的酸味已经要溢出来了,姜逦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怨夫,到底还是要脸面,转头对跪在地上装鹌鹑的侍者道:“还不滚下去!”
侍者立刻麻溜地滚了,临走还贴心地替两人拉上了门,然后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口守着。
终于没人,姜逦立刻黏糊地蹭到升平身上,愤愤在升平脖子上咬了口。
“我知道这次的防汛很重要,但我很想你啊,升平我现在一天都不想离开你,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害我变成这样,你还不陪着我。”
升平熟练地和姜逦接了个吻,温和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下次早点回来好不好?”
说着,升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老虎,递给姜逦,笑着看姜逦有些嫌弃地捏住那只做工粗糙的布老虎的两只耳朵。
“这你又是从哪得来的?”
升平有些得意地说:“这是我缝的,这次碰见个阿婆,做得一手好缝纫。我无事时候就向她请教,学了个小布老虎送给你。”
姜逦这才举高布老虎,细细打量缝得有些歪的眼睛,嘟囔着将布老虎收进怀里。
升平微笑着看他别扭的爱人,心里满满溢着暖意。如今这天下盛世正是由自己和姜逦一同创造出来,而他相信一切还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