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再发展一万年，假期也是明亮而欢快的。

卓琰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云欢岫的宿舍显然和他的截然不同，他的好像一个太空军的集体宿舍，谁都住过，又好像谁都不在；云欢岫则是装修到了极致，从天花板开始就繁杂的让人炫目。

元莫也抬头去看，看了一会儿后揉着脖子道：“据说过于复杂的信息会影响感官，敏感的人类甚至会被引发三叉神经性头痛，你没有这个症状吗？”

“感谢你对我种族的提醒，”云欢岫穿着睡衣看论文，“我只是不喜欢孤单，很多装饰会让我有一种寂静的簇拥感，你们不觉得吗？”

元莫打了个哈欠作为回应。

铎莱尔咔嚓咔嚓咬完了六个水果，然后把果核扔到不同方向的空中，清洁小机器人急得团团转，轮子几乎跑出了火花，才把每一个都接住，然后哭唧唧的回到角落。

“你别欺负小酒。”云欢岫警告。

“我没有，我只是在训练它……好吧，我只是太无聊了，这不是假期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出门，你们为什么不憋得慌？”铎莱尔抱怨。

“你去年出的门还不够多吗？”云欢岫头也不抬地问。

“那是两码事！”

“度假有很多种方式，你可以回去睡觉，你还得长个子呢。”云欢岫说的是他门提交的身体数值，根据推测，他未来最多能长到一米七九，乍一看不低，但是在龙人族属于能申请特殊补助的程度了。

铎莱尔愤怒地扔过去一个抱枕。

云欢岫躲开了，抱枕从类纸屏幕上掠过，直直砸到了沙发上仰躺的狐人，云欢岫撇他一眼：“看出什么花来了？”

卓琰慢吞吞抱着抱枕起来：“没有……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回答，当然，不能就算了。”

三人把头转过来。

“之前在诗雅夏，米诺斯陶多出面救了我，那是真正的米诺斯陶多，对吧？”

铎莱尔莫名其妙：“难不成还有假？”

“没有限制吗？”卓琰试图用一种隐晦的方式询问，“就是，传说级机甲的行动和出境难道没有任何限制吗？”

“你是说非战时机甲和核心不能同时出镜，以及禁止暴力强拆的规则吗？”铎莱尔冲着元莫一摊手，“别这么看我，我以为这是常识，不是的话你可以把我打晕，就当我没说过；或者把你们自己打晕，当作没听过。”

元莫摇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问卓琰：“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这个规矩，那看来它是通用的了。但诗雅夏不是公管星域么？为什么……”米诺斯陶多和塔木兹能出现？

“因为八百年前，那里不是公管星域！”

铎莱尔吐槽：“米诺斯陶多的记载里面，那曾经是龙人的领域，所以它可以畅行，我估计狮人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曾经占领过，然后，不知道哪一辈人把领空丢了，导致我们只能蹲在诗雅夏环行线的两端。但是在机甲的认识里面，存在过就是一辈子，或者说，没有来得及告诉它老人家领域更改这件事？”

“你是不是觉得，那种级别的人工智能和你是一个脑子？”云欢岫不客气道，“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是我们没有权更改传说机甲的认知。”

铎莱尔反唇相讥：“大姐，我只听过权限随着身份而区别的，还没见过随着辈分的。怎么，你家的机甲后辈能用不能改？”

云欢岫皱起一张小脸，不说话了。

铎莱尔：“……还真是啊？”

“炎冢的内存里面什么都有，但能说出来的少之又少，我问过了，我什么身份都不行！”云欢岫哀怨道，“问到底就说时间不到，或者权限不够，我还要什么权限！”

“哎——”众人齐齐叹气。

谁家好人星际时代了还要让人给机甲打工啊！谁才是主人！

他们点了餐，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清洁机器人因为出现的太过频繁，被挂到天花板上罚站——那还是卓琰发现的粘贴板，他问屋子主人：“不好意思，我暂时想不到你要往天花板上挂什么。”

“仇人名单，打印出来，有时候是3D打印。”云欢岫痛快承认，“然后睡前来一枪，peng——鲜血四溅，想象那是头颅里面流淌出来的，梦里都能笑出声。”

“……”

卓琰看了一眼肉卷上面的红椒酱，决定不问那么多。

手腕震动，解救了他：“常黎问我们要不要去探病。”

“谁病了？”铎莱尔抻着脖子咽下去问。

“那个严继。”卓琰神色有点奇异，“他好像……好像对某种物质过敏。”

“什么物质？”元莫问。

“什么都可以，常黎说这由我们决定，决定好了他今天就能出院，决定不好就让他再躺几天。’

铎莱尔放下肉卷，呆滞的看着他：“……啊？”

元莫还是很冷静：“那要是我们一直决定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