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落潭的事像粒投入湖面的石子,漾了圈涟漪就沉了底。
周四早读课,池逸泽扒着故迟雨的课桌晃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通稿——钟市长被停职调查,配图里钟落潭跟着家人走在纪委门口,脊背弯得像张弓。
“温舟逸他爸够狠的。”池逸泽咬着面包含糊道
“这下故裴想借钟家的势,算是踢到铁板了。”
故迟雨捏着英语书没应声。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后颈的抑制贴上有点暖,他下意识摸了摸——早上是谢寒帮他换的。
指尖擦过皮肤时,带着点微凉的体温,和故裴身上常年不散的雪松须后水味,截然不同。
应玖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支新的抑制贴:“谢叔让我给你的,说今天湿度高,防过敏。”
他弯腰帮故迟雨拨开校服领口时,动作顿了顿,“钟落潭掐的印还没消?”
“快了。”故迟雨低头应着。其实手腕上的红痕早淡成了浅粉色。
倒是应玖那天攥啤酒瓶时,指节被硌出的红印,他记了两天——那天应玖挡在他身前时,后背绷得像块拉满的弓。
换完抑制贴,应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塞给他。
打开是枚银铃铛,比晚晚脖子上的小一圈,串在细银链上,晃一下是清泠泠的响
他眼神飘向窗外,“问姜叔你喜欢什么,他说你小时候总吵着要小玩意儿挂书包。”
故迟雨捏着铃铛没动。他确实记得小时候爱这些,只是那时陪他挑的人是姜景年——那个和故裴拿着离婚证离开的omega父亲。
“谢谢。”他把铃铛串在手机链上,刚要揣回口袋,被应玖按住手。
“戴着。”应玖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好看。”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铃铛叮当地响,混着走廊里的琅琅书声,倒不觉得吵。
故迟雨低头看着那抹银亮,突然想起昨晚谢寒在厨房说的话。
昨晚他回去时,谢寒正蹲在厨房给晚晚煮鸡胸肉,砂锅咕嘟冒热气。
看见他手里的铃铛,谢寒搅着锅里的肉笑了笑:“小玖这孩子心细。”
故迟雨“哦”了声,没再追问。
他知道谢寒是故裴前几个月娶omega,比姜景年温和,话不多,却总记得他不吃葱、怕黑,连他换季容易犯的腺体敏感,都比他自己还清楚。
不像姜景年,离开时只留下个装满画稿的旧木箱。
里面有张他三岁时画的全家福,姜景年的脸被故裴用马克笔涂得模糊不清。
正想着,教室后门突然传来动静。言振拽着顾铭洐往里冲,老远就喊:“小故!应玖!快看谁来了!”
故迟雨抬头,看见校门口停着辆越野车,不是故裴常用的那辆。
车门打开时,下来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发梢沾着点风尘,眼角有道浅疤——和旧木箱里那张被涂花的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谢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手里还捏着给故迟雨带的饭盒,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池逸泽刚要问,就见故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却没敢靠太近:“景年,你怎么回来了?”
姜景年。故迟雨攥着笔的手紧了紧——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见这个人。
姜景年没理故裴的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寒身上,眉头皱了皱。
故迟雨突然有点慌,下意识抓住应玖的手。应玖反手握紧他,指尖有点凉:“别怕。”
故裴像是没看见两人的僵持,转头冲故迟雨招手:“小故,过来见过你姜叔。”
他语气里带着种刻意的热络,“你姜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