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爸。”姜景年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目光扫过故迟雨时,软了些,却没往前走,“只是回来看看。”
故裴的笑容僵在脸上,又很快掩饰过去:“看你说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故总。”谢寒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把饭盒塞给故迟雨,声音平得没起伏,“该上课了,我送小故回去。”
他拽着故迟雨转身时,姜景年突然叫住他:“谢寒。”
谢寒的背影顿了顿,没回头。
“这些几个月,他没欺负你吧?”姜景年的声音低了些。
谢寒没应声,拉着故迟雨快步进了教学楼。直到进了教室,故迟雨才发现谢寒的手在抖——攥着他胳膊的指尖,泛着白。
“谢叔?”他小声叫了句。
谢寒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背对着他摆摆手:“没事,你上课吧,饭盒记得趁热吃。”
说完就匆匆走了。
故迟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饭盒里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可他总想起早上姜景年看谢寒的眼神——像在看个被错放的旧物。
中午吃饭时,池逸泽还在念叨:“姜景年看着不好惹啊,刚才故裴碰他,他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温舟逸帮他把骨头扔进垃圾桶,“别瞎猜,大人的事。”
应玖没说话,默默把故迟雨碗里的葱挑出来。
下午放学,故迟雨刚出校门,就看见故裴的车停在路边。
姜景年站在车旁抽烟,谢寒站在对面的树底下,两人隔着条马路,谁也没说话。
故裴看见故迟雨,冲他招手:“小故,过来。”
故迟雨不想去,却被故裴身边的保镖拦住了。故裴拉着他往姜景年那边走:“跟你姜叔说声再见,他要走了。”
姜景年掐了烟,看着故迟雨时,眼神软了些。
姜景年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他——是块磨得光滑的火山石,带着点温润的凉,“以前答应带你去看火山,没来得及。”
故裴的脸色沉了沉,又很快笑着说:“景年还跟以前一样,爱给孩子带小玩意儿。”
他拍了拍姜景年的肩,“走了,我送你去酒店。”
姜景年没理他,目光越过故迟雨,落在树底下的谢寒身上,又很快移开,跟着故裴上了车。
黑色轿车开走后,谢寒才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故迟雨从没见他抽过烟。
“谢叔。”故迟雨把火山石递给他,“这是……”
谢寒没接,只是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声音哑得厉害:“别管了,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没说话。晚晚在家门口等着,蹭着故迟雨的裤脚叫,谢寒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没像往常那样笑。
晚上故迟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那块火山石,在灯下看——上面有几道浅痕,像是被人常年攥着磨出来的。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应玖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刚才看见故裴的车又去了酒店,好像和姜景年吵起来了,隐约听见说‘谢寒’......”
故迟雨坐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回。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拿出那个旧铁盒——里面除了半块小时候攒的奶糖,还有张被压得平整的纸条,是应玖的字迹:“等我回来,带你走。”
那是上周他被钟落潭堵在走廊后,应玖找到他时塞给他的,当时纸角还被应玖攥得发皱。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响,像有人在外面徘徊。故迟雨把火山石和纸条放在一起,指尖蹭过“带你走”三个字,突然没那么怕了——应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