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玖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块新的火山石,比姜景年给的那块小些,磨得更光滑:“我今早去河边捡的,比他那个好看。”
故迟雨捏着两块石头比了比,确实是应玖捡的这块更暖些。
他把姜景年给的那块放进抽屉,把新的揣进校服口袋,指尖能摸着石头上的温度,像揣了个小暖炉。
去学校的路上,应玖突然说:“我爸说,姜先生今天要走了。”
“嗯。”故迟雨应着。
“他昨天找我爸了。”
声音低了些,“说想带你走,问我爸同不同意。”
故迟雨脚步顿了顿:“你爸怎么说?”
“我爸没同意。”应玖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光。
“我爸说,该问你自己愿不愿意。”
故迟雨心里软乎乎的。
他想起谢寒昨晚在雨里站着的样子,想起他说“姜先生不是坏人”时的语气——谢寒其实什么都知道。
“我不走。”故迟雨攥着口袋里的火山石,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在这儿挺好的。”
应玖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晨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化了。
路边的梧桐叶被风一吹,沙沙地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快到学校时,故迟雨看见校门口停着辆越野车,和姜景年昨天开的那辆一样。
姜景年站在车旁,手里捏着个画夹,看见他们过来,冲故迟雨笑了笑,没说话。
应玖把故迟雨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姜景年没上前,只是把画夹放在路边的花坛上,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开走时,故迟雨看见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姜景年冲他挥了挥手,眼角的疤在晨光里浅了些。
故迟雨跑过去拿起画夹,打开时愣了愣——里面画的全是他。
有他蹲在花坛边逗晚晚的样子,有他在教室里低头写字的样子,还有张是上周在火锅店,应玖帮他剥虾时,他笑的样子。
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是姜景年的字迹,比应玖的字清秀些:“等你想走了,随时找我。”
应玖凑过来看完,把纸条抽出来塞进口袋,笑着说:“不用留着,有我呢。”
故迟雨没说话,把画夹抱在怀里往教室走。
池逸泽和温舟逸在教室门口等他们,见故迟雨抱着个画夹,立刻凑过来:“这啥呀?谁给的?”
“一个叔叔。”故迟雨把画夹放进课桌,笑着没多说。
言振从后面撞了撞应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行啊你小子,昨晚让保镖守着楼下,够护犊子的。”
应玖没否认,只是往故迟雨身边凑了凑,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上课铃响时,故迟雨摸了摸口袋里的火山石,又看了看旁边正低头翻书的应玖。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应玖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
他突然觉得,姜景年说的“等你想走了”其实没什么意义——他早就有想留的地方,有想守着的人了。
抽屉里的画夹轻轻动了动,晚晚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去,正用爪子拨弄画纸上的铅笔印,尾巴扫着桌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故迟雨低头摸了摸猫背,软乎乎的毛蹭着指尖,暖得很。
有些故事刚开了个头,有些却已经找到了归宿。
风还在吹,雨也停了,往后的日子,该是暖烘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