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电流刺穿心脏,司世修猛地松开汪有简的手,呼吸惊乱到难以自控。
汪有简起身坐到他身边,静静等他回答。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敲门,我去开门。”司世修逃似地下床,脚下几次踉跄。
汪有简空落落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前陡然出现母亲如鬼似魅的身影,以及脸上痛心疾首,实际却毫无作为的汪父。
不停休的辱骂声犹如在耳,汪有简甚至能感受到,被赶出家门那天的温度。
白茫茫的雪地。
冷,真冷。
汪有简吸进一口寒气,心口说不出的难受,像是被人攥着心脏,痛苦到喘不上来气。
微妙的心灵感应让司世修折返而回,摸到床上不断颤抖的汪有简,恐慌不已:“小简,你怎么了?别吓我。”
“司世修,我只有你了,别走行吗……”汪有简勉强从喉咙挤出话来,下一瞬泣不成声。
司世修膝行上床,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痛意:“我不走,永远都不走。”
汪有简靠在他的身上,扒住他的衣服,强烈的哭声渐渐化为啜泣。
门口的敲门声断断续续不停,吓得汪有简一颤一颤。
向来温和的司世修第一次表现出暴怒,抄起床上的枕头朝声音砸过去:“滚!”
汪有简被惊到无声。
司世修从混沌中挣脱,放软声音哄着:“小简别怕,哥不是对你。”
“我知道。”汪有简闷闷回应,再次乞求,“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想睡几晚睡几晚。”司世修好声好气,“睡之前去洗洗,免得明天不舒服。”
“好。”汪有简乖乖应声。
司世修没着急赶她下床,等她情绪彻底稳定,才同她先后洗漱好,陪她躺在床上关了灯。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环境,汪有简悄悄靠近平躺的司世修,格外踏实,反常地睡到了天亮。
司世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靠在床头发呆。
汪有简抬手去抓他,扑了个空。
“呼——”
汪有简吐出口气,睁开眼睛看到昏暗的天花板。
原来是梦。
她扭头看了眼,司世修不在,连带她的心变得虚浮。
她随手关掉助眠的噪音器,匆匆掀开被子下床,凭借肌肉记忆跑到楼下健身室,没看到司世修,看到了碍眼的许闻听。
“早啊!”许闻听笑着和她打招呼。
汪有简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司世修,沮丧地回到客厅。
“我昨晚睡得还不错。”许闻听出现在眼前,没话找话。
汪有简心不在焉:“看到我哥了吗?”
“他对今天送来的菜不是很满意,早早就出去了。”许闻听语调轻快,不知不觉走近。
得到准确的行踪,汪有简终于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你住在别人家,不会不舒服吗?”
“你是要赶我走?”许闻听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汪有简有意趁司世修不在把他赶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你的存在让我和我哥不自在。”
许闻听肉眼可见顿住。
“他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能让他身边有任何让他不痛快的因素。”汪有简漠然掀眼,看他不为所动,立刻改换角度,“如果今天是我让许阿姨不痛快,影响到她健康的心情,我相信你也不会放任。”
许闻听眼神霎时混乱,停顿几秒弱弱出声:“有简,那不一样的,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算什么,连十月怀胎生下她的母亲都能逼她净身出户。
也只有司世修,像宝一样把她捡走。
她永远忘不了,她离开家,第一次住到他的出租屋,他守在她床边一夜的样子。
她能感觉得到,他是真的在意她这个人,而不是像汪母说的那样,在乎她的钱。
兄友弟恭,母慈父祥的许闻听,一辈子都不可能明白她的感觉。
汪有简也做不到剖开旧事去辩解,态度一冷再冷:“我不打算把话说的太难听,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现在立刻离开。”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许闻听表情很受伤。
他的话和情绪都让汪有简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荒唐。
她彻底失去耐心,转身去按下安保呼叫器,对那头说:“过来两个人。”
“小简,你哥车进车库了。”保姆比安保先出声。
汪有简不清楚司世修为什么非得留下许闻听,但她知道,如果她当着他的面上演擒拿许闻听的闹剧,他肯定不高兴。
这么一想,汪有简赶紧联系安保让他们回去,抬眼却发现他们已经进了院。
好在他们训练有素,一句话过去,就小跑着离开。
汪有简见人走了,抓紧时间拢了拢情绪,若无其事地跑到电梯跟前等着。
电梯门一开,司世修先露面,身后跟着手推购物车的管家。
“哥,你回来啦。”汪有简惊喜地扑过去,踮起脚尖抱住司世修的脖颈。
司世修稳了稳脚步,轻轻拍她的后背:“胡闹。”
许闻听远远看去,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般移开。
“哥,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汪有简挽上他的手臂。
“我以为你会睡到中午。”司世修慢悠悠和她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你去把许闻听叫下来。”
汪有简瞥了眼看起来很忙的许闻听,心里不痛快:“要走的人了,叫他干什么。”
司世修清楚他们在闹别扭:“我刚才着急出门,没和他说上几句话,想再和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