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那东西的配方若漏出去半个字,你们就去试试天雷的滋味吧。”
“是。”
“备马。”萧珏起身,眸色深沉,“调一队影卫暗中跟着,孤亲自去见他。”
此物只能为自己所用。
城墙上的守军只见一道白影掠过护城河,等反应过来时,人影早已消失,留一个匆匆赶来的内侍拿着太子的手信给他们查验。
马蹄声在乱葬岗前戛然而止。
萧珏勒住缰绳,马儿不安地喷着鼻息,前蹄在地上刨出深坑。月光下,原本起伏的坟茔竟被夷为平地,方圆半里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放射状裂纹,中心处一个巨大的凹坑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混着尸骨被灼烧后的焦臭。萧珏下马时,靴底踩到半块头骨,“咔嚓”一声脆响。
萧珏蹲下身,指尖抚过弹坑边缘的灼痕。泥土呈现出诡异的釉质光泽,像是被天火炙烤过。
“搜。”萧珏缓缓起身,衣服上沾的骨灰簌簌落下,“把这里每一寸土都翻过来。”
夜风转急,卷着硝烟掠过坟场,远处枯树上,一只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十数道沉默的身影开始翻翻捡捡,越找越是心惊,这般武器之前从来没见过。
马蹄声在官道上急促如雷。萧珏扯紧缰绳,踏着月色飞驰,两侧的枯树在疾风中化作模糊的黑影。
在现场没见到楚明澜,萧珏索性返程。
就在绕过一处矮坡时,前方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什么人!”影卫厉声喝道,刀光在夜色中一闪。
萧珏勒马。
月光下,楚明澜和阿福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在官道边缘。他的衣袍被烧得残破不堪,半边脸上沾满黑灰,发丝间还缠着几根枯草。阿福更狼狈,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走路时一深一浅,显然扭伤了脚。
两人听见马蹄声,同时抬头——正对上萧珏居高临下的目光。
楚明澜的瞳孔骤然紧缩。
夜风卷着硝烟味拂过三人之间的空隙,萧珏的目光从楚明澜焦黑的袖口,移到他紧攥的拳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萧……萧大公子?”阿福结结巴巴地开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楚明澜声音沙哑:“萧公子怎么在这里?”
萧珏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相闻。
“楚明澜,你做了什么?”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闻讯赶来的金吾卫。萧珏眼神一凛,突然扯下大氅将楚明澜兜头裹住,拦腰抱上了马背。
“你——”楚明澜的挣扎被萧珏一个手刀打断,昏过去前,他最后看见的是萧珏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江清屿的指尖停在军报的某一行字迹上,窗外雨打芭蕉,烛火在他清冷的眉眼间跳动。小四蹲在案头,尾巴不安地甩动:“丘丘,这些粮草难道是从——”
“江南。”江清屿合上文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人借漕运之便,资敌叛国。”
“爱卿看出来了?”皇帝将茶盏搁在案上,“江南几大世家,这些年往突厥卖的可不止丝绸瓷器。”
“苏氏漕船吃水有异,沉了。”
“沉得好啊,朕的五万石军粮,就这么沉进了突厥人的肚子!”
夜风卷入殿中,吹熄了半殿烛火,雨声忽然变大,檐角引水铁链叮当作响。
黑暗中,皇帝的声音幽幽传来:“萧泽在雁门关撑不了多久了。江卿,朕命你即日南下,先斩后奏,捉出这条蛀虫!”
小四蹲在置物架上,看着江清屿飞快收拾行李:“丘丘,萧泽那边好像不太好。”
“所以我要速战速决。”江清屿系紧斗篷,雨幕中,他最后望了一眼宫城,转身踏出院子,外面的暗卫安静,沉默,他们是皇帝派来的自己的内卫。
既是辅助保护,也是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