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清屿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下蔓延,只有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躲在十几米外一堆废弃体育垫后面的盛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使劲瞅,心里急得不行:说话啊!两个闷葫芦!倒是开腔啊!急死个人了!
就在盛泽几乎要按捺不住跳出去替他们开场时,陈寂终于动了。
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厚厚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递向江清屿。
江清屿看着那个信封,没有立刻接,只是抬眸看向陈寂。
陈寂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她让我捎给你的。”
江清屿的目光倏地一凝。
盛泽在垫子后面也瞬间竖起了耳朵!她?她是谁?江清屿和陈寂有一个共同认识的人,还送了一些东西?
无数个念头像烟花一样在盛泽脑子里炸开,会是盛泽的女朋友吗?
盛泽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耳朵再伸长几寸。
江清屿的反应同样耐人寻味,他似乎在确认什么,嘴唇微动,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陈寂举着信封的手没有收回,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只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
风掠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这片角落寂静得令人心焦。
盛泽死死盯着那信封,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十集连续剧:情书?不可能,哪有这么厚一沓情书?那是……钱?资料?礼物?那个“她”到底是谁?!和陈寂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是陈寂来送?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抢过那信封看个究竟。
终于,江清屿像是从极度的震惊中缓缓回神,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他的指尖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将信封握稳。
“她……”江清屿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只吐出一个字,像是在探寻,又像是在确认。
“她要走了,”陈寂顿了顿,“和我父亲一起,去外国定居。”
江清屿手中的牛皮纸发出轻微摩擦声,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那种惯常的冷静自持出现了一丝裂痕,泄露出其下深藏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失落?
陈寂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山,负责传递消息,却不负责安抚随之而来的海啸。
远处的虫鸣和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放大了,衬得这短暂的寂静格外压抑。
盛泽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江清屿僵硬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担忧,酸涩,他好像……有点见不得江清屿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