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们在那个时候过得也并不富裕,”他轻笑了一声,“也就刚回家那天能吃得丰富些吧,后面的好几天,我们一直都在吃剩饭...那时候,妈妈还总会跟我道歉,然后承诺她一定会继续努力让我和云眠过上好日子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终于能继续和妈妈云眠一起生活了,只要这个,就够了。”
许令安默了默。
她没办法想象刚上小学的他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他会多么崩溃,况且,他的父亲根本就不爱他。
他们要的,只是他的血脉。
也只是因为他姓刘。
她甚至能够想象在谢秉言喊出要跟父亲的时候,他们会笑得有多欢,而谢依文一行人又该有多难过。
可站在他的角度,如果他不主动说出跟父亲,二舅怎么办,妈妈又该怎么办,那是他的村庄,他们都会帮他的。
许令安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为他揩去泪水,与他抵着脑袋,“辛苦你了。”
她说的是那两年。
“都过去了,”他说,“结果总归是好的。”
她有些后悔。
她好像不应该缠着他分享以前的那些事的,可是,她也担心,她不愿意他总是自己藏着痛苦,却还能时时关注她的情绪。
然而,她忘了让一个康复的人再把创口扒开,这也是一种苦难。
热闹的喜剧终究落幕,屏幕只剩缓缓上升的演职人员名单,以及一首高昂兴奋的片尾曲,在昏暗客厅里流淌。
许令安一言不发,环在他腰身的手臂突然收得很紧很紧,仿佛想靠体温去温热他那些陈年冰凉。
后来,谢秉言感到肩膀的衬衫布料逐渐变得湿润发烫,她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声音,只有难以自抑的极其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传递给他。
“对不起...”她说。
晚餐结束,是他执意要跟她回到1203,就在谢依文意味深长的注视之下,她理应拒绝的,但担忧的念头太过浓重,索性就顺理成章把人带进了家里。
毕竟长辈还住在对门,诚然脸皮再厚,谢秉言仍会感到些许难为情。
就在她游神琢磨该怎么开场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水果零食,还顺势导出他们曾说过要一起看的电影。
指腹戳在脸颊的时候,谢秉言还问:“是公司遇见难题了吗?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她记得自己没回答。
电影开始了,话题更是不好找了,许令安笑笑就主动靠向他,她不愿说的事,谢秉言通常也不会一直逼问,与其强迫得来,不如等她慢慢消化,在她愿意告知的时候,能做到耐心倾听就可以了。
“你在干什么呢!”
镜头一晃,酒店老板赫然出现在墙角。
钻石项链就快装进行囊,小男孩听见声音,手指猛然一抖,啪嗒,项链掉在了地上。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小男孩胆怯看向愤然靠近的老板,浑身颤抖的,“先生,请您听我解释...”
后来,剧情开始铺述小男孩的身世。
许令安眼前一亮,也跟着询问:“那你呢?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童年吗?”
再之后,他就把伤疤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