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时南镜往被子里又钻了钻。
第二天一早,时南镜就醒了。
他闭着眼睛伸手往被子里捞了一把,一根毛都没捞到,却像被烫到般一把抽回了手。
他猛地坐了起来,被子往下滑落到腰。
“怎么了?”栗重钧半眯着眼看着时南镜。
时南镜一脸惊恐地瞪着他,“没事。”
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忘了你在了。”
栗重钧没在意,他刚醒过来,之前好像感觉到自己被摸了一下,作案人员撤回得太快,他有些怀疑是睡昏了的错觉。
“要起了吗?”栗重钧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看了一眼,7点,对时南镜来说太早了。
不过,他该起来了。
他坐了起来,两个人肩膀靠到了一起,栗重钧侧脸看着时南镜,声音有些哑:“再睡会儿吧。”
说完他准备下床,可刚动了一下,又没了动作,重新靠回了床头。
时南镜看着他:“怎么了?”
看起来是在问话,可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坏笑。
栗重钧面无表情,靠在床上扬起头闭上了眼。
时南镜啧啧出声。
栗重钧睁眼,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某人收声。
等栗重钧收拾完自己从卫生间出来,时南镜已经盘腿坐在了沙发上。
“不再睡会儿?”栗重钧道。
“你怎么下去?”
时南镜把栗重钧抱下去的时候,外公外婆正在吃早饭。
“小钧?”
外公推了推老花镜,“我就说昨晚过来的是你。”
“你俩一起睡的?”外公看向时南镜。
时南镜点了点头,把栗重钧放到餐桌边,“吃点再走。”
说完又上了二楼去搬轮椅。
外公起身去厨房多拿了两个碗,两副筷子出来。
“早上就煮了粥,这有小菜,随便垫垫。”说着给栗重钧满了一碗。
“小乖睡觉闹腾吧?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把碗放下,外公问了一句。
“没有,他睡觉很乖的。”栗重钧道了歉谢,喝了一口粥。
“他居然没折腾?”外婆不信,“这小子睡觉跟打仗一样,满床滚。”
“诶诶诶,我听到了啊。”时南镜放下轮椅,走到栗重钧另一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听到就听到了,我又没说假话。”外婆笑着。
“我睡觉还行吧,晚上什么样,早上也什么样啊。”好像从来没人跟时南镜说过他睡姿不好的问题。
栗重钧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时南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降低了声音凑过去,“我真的很闹腾?”
栗重钧摇了摇头,也小声地答:“没有,很乖。”
就是一晚上手脚都尽往他身上招呼了。
后来栗重钧完全是压着时南镜睡的,这才消停了下来。
猫崽和栗重钧过上了换岗的日子,时南镜也习惯了这一人一猫交替出现。
而外婆外公也对早上时不时看到栗重钧见怪不怪了。
“乖乖你哪天回市里?”吃完早餐,外婆问时南镜。
“后天早上,到时候我直接去学校。”
听到对话,栗重钧手上的杯子滑了一下,砰的一声砸回桌子上。
“怎么了?”时南镜看过来。
“没事。”
时南镜要开学了,他几乎在三水镇磨蹭到了最后的时间。
这天早上,栗重钧走得很匆忙。
“钧哥?”林波伸手在栗重钧面前晃了晃,“钧哥!”
他又喊了一声后,栗重钧才回过神,“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一整天都跟丢了魂似的。怎么?心情不好啊?我看你这几天不都挺乐呵的?”林波凑过去坐到了栗重钧对面。
“没什么,没睡好。”栗重钧回。
“是吗?”林波不信。
栗重钧没答,林波自顾自又说:“9月学生开学了,晚上小枣那儿生意都少了一些,还好咱不受影响。”
栗重钧嗯了一声。
可林波平时挺机灵了,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时弟弟也该开学了吧,他不还是个大学生?”
栗重钧幽幽地看着他,眼神不太友好。
“怎……怎么了?”林波不解,不过他不受栗重钧影响,又道,“等小时去上学了,估计就只有寒暑假能回来玩玩了,不过也不一定,都大学了,到时候不得跟同学出去旅游什么的?”
林波嘴巴嘚啵嘚啵个不停,栗重钧脸越来越黑,气压越来越低。
最后推着轮椅留下了一个背影。
栗重钧一走,林波喝了口水,嘴边露出一丝笑,“钧哥,我可是帮忙了啊。”
时南镜再次打开门看到栗重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今天不该大宝回来吗?
不过也就这么一想,他什么都没抓住。
晚上两个人熟门熟路爬上床,时南镜压好被子,调整好姿势躺在床上,侧头看过去,栗重钧一动不动。
“干嘛呢?不睡了?”
栗重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