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警局对面的巷子口,两边的小商店全都大门紧闭,一只野猫突然从路边的树上蹿了下来,它仿若寻常地路过黑车,然后嗖一下消失在巷子里。
车里熄了灯,但是车窗都半开着,从路边走过隐隐能听到有声音从从车子里传出来。
声音不太明显,仔细听的话偶尔能听到一句抢地主,加倍!
圈儿刚结局了上一轮血战到底,立刻走进了新的房间,左上角的豆子越积越多,如果能换算成现金,就这一晚上,已经发了。
他时不时往向窗外,又不耐烦地低头随手打出一张牌。
“小时,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圈儿没憋住,又问了一遍,“到底在等什么?”
时南镜抱着手目视前方看向窗外,视线毫不避讳地始终盯着对面。
“不知道。”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知道?!”圈儿声音陡然提高了8度,也顾不上斗地主了,捏着手机把头往前面伸,侧着头看着时南镜。
“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那怎么办?”时南镜声音还是平淡的,起码从表面看,是这么回事儿。
圈儿似乎想说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只吐出来了一个字:“靠。”
他们现在极为被动,莽子那边既然选择了瞒着,那必不可能对他们透露半个字。而他俩现在对向强或者说郑荣更是没有一点多余的信息。
时南镜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大楼,这大概率是唯一的突破口。
黄毛被警察哥留在了警局里,他抖着腿一眼一眼地往外瞥。之前他没有完全交代,起码时南镜和圈儿在警局外的消息他没说。
他一下一下滑动着手机,心里骂骂咧咧,怎么就没想着留个时南镜的联系方式呢,现在想联系人,想破头皮都没招。
他又挠了挠满头黄毛,水一杯接一杯地干。
“我去个洗手间。”
对面的警察哥一下站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出这个房间门。
黄毛“哦!哦!”两声,又点点头,视线紧紧黏在对方后背上。
他在心里掐着时间,然后猛地站起来,拔腿就朝外冲。
巷子口的黑车还停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黄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大喘了口气。
“怎么样?”时南镜一把抓住黄毛的胳膊,完全不见之前的淡定。
“向强,我知道他了。”
时南镜眉毛一凌:“能说吗?”
黄毛点点头,他都能知道的,基本就是公开的消息。
他一边回忆一边告诉了时南镜。
“就是这样,我知道的也不多,我爸确实是知道向强这个人的。”
他说完,又吸了口气,眼神里有些犹豫。
时南镜当然看出来了黄毛还有话没说完,他回忆着之前黄毛说的话,发现了问题,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你爸在值班吗?”
黄毛眼睛一亮,摇了摇头。
时南镜了然,随即心里又放下了一些。
“你放心吧,会没事的。”黄毛拍了拍时南镜肩膀。
“不是,怎么就没事了?所以钧哥这失踪到底和向强有没有关系啊?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圈儿脑子有些浆糊了。
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刚消失在巷子里的野猫又出现了,他咪了一声,一个纵跃回到了树上。
“圈儿,给林波打个电话。”时南镜扭头看向后座的卷毛。
圈儿得到指令的下一秒,电话已经打了出去。
对面接得很快,林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圈儿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问话,圈儿一声冷笑,看向时南镜。
时南镜点了点头。
“那不得看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圈儿一开口就是阴阳。
他能理解他们瞒着自己做计划,但是想到现在栗重钧不知所踪,语气是好不了一点。
“啊?我说什么?我们还找着呢。”林波装得挺像,三分焦急,三分疲惫,还有四分迷茫。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们现在在县里吧?报个地址,我过来和你们汇合。”
电话对面诡异地安静了一秒,然后刚一开口,就被时南镜打断了。
“林波,给我地址。”
电话里叹了口气,林波道:“北城新区,建设路13号。”
电话挂断,光毛扣好安全带,正挂挡,手被时南镜按住,他不解地抬头:“怎么了?”
“你别去了,回警局,或者回家。”
“什么?”黄毛瞪大眼睛,“你们卸磨杀驴?”
卸磨杀驴是这么用的么?
时南镜道:“谢谢你的帮助,但是没必要再继续了,你先回去,等回头再好好谢你。”
黄毛不服:“我走了谁给你开车。”
“我开。”
黄毛皱眉:“你有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