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外婆的电话的下一刻,时南镜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的声音还没响两声,听筒里就传来温润的声音:“小时。”
“你在哪里?”
栗重钧刚和门口的门卫道了别,正准备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区的大门,声音里噙着笑:“海棠湾。”
黑色的车子唰一声停到门前,门卫正准备上前询问,时南镜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在车里就看到栗重钧了。
好久不见,栗重钧头发好像长了一点,上身是件熟悉的白色衣服,烟灰色的裤子。
他坐在轮椅上,一抬头就看到了时南镜。
“来了。”
时南镜走到栗重钧面前,叉着腰看着眼前的人:“搬家了?”
栗重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时南镜如此直接,也没想到两人见面先说的是这个事儿。
他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
时南镜抬了抬眉毛:“好巧,我也是。”
直到栗重钧坐进了车里,他才开口问道:“怎么把房子卖了?”
时南镜满嘴跑火车:“不爱住。”
从海棠湾到时南镜现在住的小区不远,看时南镜刚过来的速度就知道了。
车直接开进了小区里,停到了车库,栗重钧安静地在后座上等着时南镜把他的轮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车库里黑沉的灯光让栗重钧一半脸隐藏在了黑暗里,他安静的样子竟然让人莫名觉得有些乖觉。
车库的电梯可以直达楼层,电梯在6楼停下,时南镜推着栗重钧下了电梯,601。
这层楼一共只有两户。
门上的电子锁明显是新换的,还没来得及撕掉保护膜。
时南镜一边开门一边说:“回头给你录个指纹。”
栗重钧没说好也没说不用,他就听着,时南镜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虽说这房子时南镜也是刚搬过来,但是不大的空间已经满满当当了。
随处可见生活的痕迹。
栗重钧无视了在过道正中央丢着的一只鞋,略微打量了一眼客厅。
“挺好的。”
“嗯,还行,离学校近。”
时南镜把轮椅推到了沙发边,栗重钧手一撑落到了沙发上,然后轮椅就被一脚蹬开。
好熟悉的场景。
栗重钧瞥了一眼走远了的轮椅,往后靠了靠,整个腰背贴到了沙发上,他两腿微微分开,然后时南镜就挤了进来。
离得太近了,栗重钧仰着头看着时南镜,抿了抿嘴。
“乖乖。”
“搬哪儿了?”时南镜并没有等栗重钧把话说完。
“租了一个房子,也在这附近。”
时南镜点点头:“退了。”
栗重钧张了张嘴,轻笑了一声:“押金不退。”
“我付,你租我的。”说着他指了指边上半开着门的一间卧室。
不等栗重钧点头,时南镜自顾自继续道:“明天就去搬。”
当然,栗重钧今天也没走掉就是了。
彭正杭再次成了苦力,短短几天内,他搬了两次家,值得庆幸的是栗重钧东西并不多。
可是,他重啊。
彭正杭不理解地看着地上的木头们:“哥们儿,这对吗?木头桩子比行李还多。”
说完话,他环视了一圈这不大的客厅:“东西放哪儿呢?”
原来海棠湾倒是有地方放,反正客厅大,随便堆都行。
但这小两室明显不行。
时南镜指了指半开的一间卧室:“放那。”
彭正杭点头,认命地把东西搬了进去,卧室里没有床,只有一个硕大的架子,以及一张长桌。
彭正杭把东西放下,比划了一番这屋子剩下的空间,这也放不下床了啊。
钧哥这搬过来不是没地方住吗?
他正准备问,突然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猛拍了一下桌子:“卧槽!”
“怎么了?”时南镜听到动静问了一句。
“没……没事。”彭正杭连忙回。
他猫在卧室里,心里又是一串的C语言飘过,虽说他早知道时南镜和栗重钧的关系,但是真面对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实感仍让他有些不适应。
我兄弟是真的喜欢男人啊,他在心里感叹。
有了这样的认知,彭正杭没敢多看另一间卧室一眼。
这反常的表现没瞒过时南镜的眼睛,更别说栗重钧。
栗重钧给了时南镜一个眼神,时南镜摇了摇头。
不管他,最多到下午就好了。
果然,晚饭的时候彭正杭就憋不住了,他没有旁敲侧击,甚至毫无缓冲,他啪一声放下筷子:“你俩现在啥关系?”
时南镜以为彭正杭还能再憋会,没想到这就忍不住了,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饭:“什么关系?”
emmmm
“房东和租客?”
彭正杭想打人。
时南镜笑了笑,侧头看着栗重钧:“问你呢,我们什么关系。”
栗重钧抬起头,把筷子放下,又擦了擦嘴,有些严肃地看向彭正杭。
彭正杭被这么一看,一下坐直了身体。
“鉴于我和时南镜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那……”栗重钧停顿了一下。
“那算是未婚夫夫吧。”
噗!
时南镜一口水差点呛到,他咳嗽了好几声才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