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太过戏剧化，雷凡觉得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捏着Bayeni的一纸回复，感觉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小丑，他们几十号人三年的努力，在这一刻几乎沦为笑话。

蒋亦行却隐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但他来不及多想，让雷凡抓紧推进收购的后续事宜，以防夜长梦多。

又过了半个月，诺亚的开采团队终于进驻Bayeni部落。结果没超过三天，当地军阀叛乱，和政府军、雇佣军打得不可开交，Karoo小镇几乎被夷为平地，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成了乱军的战壕，当地居民四散逃跑，可谓家破人亡。

然而距Karoo不过百里的Bayeni，因为已经被中国划进“开发范围”，没有任何一方火力敢染指这块土地，大炮的硝烟从Bayeni村口擦过，星火都不敢掉落下来。

蒋亦行恍然大悟，Lungelo Ndlovu作为青年势力首领，大概是提前知道了开战的事，所以才会如此不择手段“逼迫”族人就范。

Lungelo Ndlovu后来告诉蒋亦行，原本他已经打算同意法国人的条件，是见到他之后才改变了注意，因为他让他在利益之外也感觉到了善意。蒋亦行让他加入诺亚，这让Lungelo Ndlovu觉得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在无形中消弭了强国施压的“侵略感”，促使他最终选择了中国。

不论过程如何，好在结果是好的，诺亚终于完成了在南非开矿的最后一步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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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亦行六月初抵达南非，原本计划是一个半月的行程，但事态发展完全脱靶，回国前又碰上这场混战，归期没法确定。蒋荻有私人飞机，但申请了几次航线都没有被批准。戚泊舟无法无天了三十年，那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好觉。苏雪岚担心的天天拜佛念经，蒋亦姝和文珊三五分钟就要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确认他还安全。

赵顾问终于显示出他不同于常人的神通广大，不知怎么联系到了巡航的海军，中国的军队在政治上保持着中立，他们有序的登陆，只把滞留的华人接到船上，然后又悄无声息的开走了。

等蒋亦行终于全须全尾的下了船，所有人的心才跟着落了地。

这一去就是四个多月，别人提心吊胆，蒋亦行本人倒是无所畏惧，甚至在交战期都没有停止工作，趁着熄火时多次往返矿区和园区，戚泊舟等他回国时才知道这一切，气的差点原地升天。

蒋亦行拍了拍他的肩：“没有任何一方敢伤害中国人，你放心吧。”

戚泊舟冷着脸，掐着他的腰，一腔后怕和怒意全化作身体上的“惩罚”，掺着数月未见的思念一同讨了回来。

蒋亦行答应了戚泊舟不能再瘦，但铁人都经不住他那么折腾，戚泊舟摸着他一身的骨头，俩礼拜没让他出门，填鸭似的把人喂胖了十斤才放他去上班。

前几天戚泊川给蒋亦行打过一次电话，结果是戚泊舟接的，他被弟弟炮轰了半个小时，后来就没再触这臭小子霉头。

蒋亦行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他去南非前林天宇就给他透露过一些信息，诺亚南非分部当初是为了布局开矿项目设立的，如今完成使命，未来这个团队该何去何从，也是时候安排一下了。

果然，他一到公司林天宇就告诉他，南非分部正式并入诺亚国际市场拓展部，这些人是调是用，都由蒋亦行自己说了算。

南非项目开了三年，直到蒋亦行过去才有了实质性进展，但他干不惯邀功请赏的事，把所有功劳都给了南非分部的同事。蒋亦行得了这么大权限，第一件事就是给八十六个人全员涨薪20%。只不过由于涨薪幅度超过了普调水平，需要戚泊川特批。他想着前几天对方给他打过电话，于是买了些水果去竹苑找他。

戚泊川在市里有住处，以前只有想放松时才会来这边，最近却几乎夜夜住在竹苑，也不嫌通勤不便。

小院布置的别出心裁，四季都有风景，已经入秋了，树尖新黄旧青交错，远远看去像副油画似的。

戚泊川在书房练字，见他第一眼就说：“瘦了，难怪泊舟心疼成那样。”

蒋亦行笑了下：“他就爱大惊小怪。”

戚泊川也笑了，没急着聊公事，问他：“回过家了？见到文珊和小宝了吧。”

“昨天回去跟她们一起吃了顿饭。”蒋亦行想着之前文珊和戚泊川一起去过闽城，后来又在戚泊舟那里聚餐聊过天，可能比较熟了才会这么问，于是多说了句，“文珊说我黑了不少，小宝都快认不出爸爸了。”

戚泊川勾了勾嘴角，招呼蒋亦行过去：“来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蒋亦行走到书桌前，与戚泊川并肩站立，低头看到宣纸上用楷书写着四个大字：龙渊试刃。

蒋亦行不由心口一热。

戚泊川人看着斯文，但笔锋筋骨雄强，很有威慑力，他把宣纸拿起来递给蒋亦行：“宝剑出匣，当试龙渊，赠尔利刃，祝君无往不利。”

蒋亦行伸手接了：“谢谢哥。”

戚泊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均跟你出一趟差，回来都快把你夸成花了，很多年没见他这么激动了。”

蒋亦行想起自己最初还对人家报以偏见，有些赧然：“赵顾问大度，没跟我这个小辈计较。”

戚泊川笑了声：“我刚到诺亚时在各部门轮岗，第一站就是在赵均手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两人边说边去了茶厅，戚泊川坐在他对面洗茶盏，问他：“你打算怎么安置雷凡？”

“明年阿根廷的项目要重构，我想让他带队。”

戚泊川不意外，但还是问了句：“还把他放出去？”

蒋亦行点头：“用人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