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珊很少回避什么，但她此刻确实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于是避重就轻的回答：“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蒋亦行没逼她，他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判断：“就像泊舟说的，作风问题能大能小，但我相信以戚家的实力不会让它变‘大’，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以你的意愿为准。文珊，别勉强自己，但也别欺骗自己的心。”
文珊捏着自己手腕的手紧了紧，轻轻嗯了一声。
辞别文珊，蒋亦行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戚泊川和文珊，明明是最靠谱的两个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不顾后果的事情？
虽然文珊说了自愿，但那时文小宝的住院手续、她身上背的经济官司，无一不依赖着戚泊川。当初她在做出选择的时候，会不会有哪怕一瞬间的无奈？
蒋亦行知道戚泊川不是恶人，只是两人的身份背景太悬殊，他作为强势方，本应该有更理性的处理方法。
戚泊舟坐在车上等他，待蒋亦行上了车，开口道：“我爸让我们都回家一趟。”
蒋亦行确认道：“都？”
戚泊舟点头：“对，他点名要你也一起回去。”
蒋亦行系好安全带，神色莫名：“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哥确认一下。”
戚泊舟一边发动了车一边开导他：“你不要想太多，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文珊那脾气，谁能强迫的了她？”
“你不是女方家属，没法共情我，所以你最好闭上嘴巴。”
戚泊舟看他脸色不好，玩笑道：“你不会揍我哥吧？”
“那倒不至于。”
戚泊舟嘿笑了声：“你不揍，我妈就不一定了。”
。
戚泊舟说的没错，戚泊川先回了家，虽然没到动手的地步，但聂允指着他的鼻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戚泊川，你不要以为当个官就了不得了，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向好颜色的聂允今天发了真火，她把一摞照片摔到戚泊川身上，照片哗啦啦散落一地，一张张全是闽城酒店监控下戚泊川溜去文珊房间的画面。
“要不是你舅舅把这些截下来，你还能舒舒服服坐在这？！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那个姑娘什么身份？！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
戚泊川解释说：“我跟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聂允质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向组织报备？为什么不把姑娘领到家里来？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戚泊川在外身居高位，在自己母亲面前也得小心翼翼组织措辞：“我们还在协商什么时候公开这段关系……”
聂允双眼如炬，打断他：“戚泊川，把你的心眼子收起来！”
戚泊川无奈承认：“我目前还在追求她。”
聂允瞪大了眼：“人家没答应你，你就去人屋里啦？！”
戚泊川一窒，没有说话。
聂允气的头疼：“你真是……泊舟再调皮，也不会做出这么没轻没重的事，而且这个姑娘和亦行还是一家人，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亦行那里，我会解释。”
聂允冷笑一声：“你解释什么，你现在是人家的领导，他再不满，还敢跟你翻脸不成？”
戚泊川知道她在气头上，不敢接话了。
戚国琛坐在一边，等聂允发泄差不多了才开口：“作风问题先放一边，小川，当初闽城的案子你有没有因此徇私？你现在的位置如履薄冰，可千万要把握好度啊。”
“没有，爸，闽城的案子客观公正，没掺一点个人因素。”
戚国琛这才放心了点：“那就好。”
正说着，戚泊舟和蒋亦行也到家了，一家三口齐刷刷站了起来。
戚泊舟哟了一声：“军训呐。”
聂允烦他没个正经的样子：“你别说话。”她拉过蒋亦行，“亦行，我听说文珊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还好吧？”
蒋亦行很有礼貌：“谢谢伯母，我刚从她那过来，她目前还好。”
戚泊川道：“今天不早了，妈，你跟爸先去休息吧。”
聂允知道他有话要跟蒋亦行说，便对对方道：“亦行，阿姨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今天太晚啦，你跟泊舟今天就住这边吧。”
蒋亦行点了点头：“伯母，您早点休息。”
聂允没再多说什么，跟戚国琛一起回了房。涉及女性私事，戚泊舟也很自觉的上楼了。
蒋亦行跟着戚泊川在沙发上坐下，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戚泊川道：“是我要开始这段关系，也是我一直纠缠她，不管初衷为何，让你为家人担心了，我先道歉。”
蒋亦行轻叹一声：“你不用这样，文珊做事跳脱，我知道这事不能怪你一个人。”他看着戚泊川，“事到如今，我只想问问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戚泊川语气坚定：“我爱她，这一点毋容置疑。”
“爱不能解释一切，有时候，不恰当的爱等同伤害。”蒋亦行看着他，“文珊很善良，心底对你亦非常感激，你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很难拒绝。”
戚泊川苦笑一声：“你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我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吗？”
蒋亦行有些诧异：“……难道不是？”
“我想公开追求她，但文珊只同意保持□□关系。”戚泊川难得面露挫败，“我试过不再联系，但是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忍受其他男人出现在她身边。那天你告诉我那个钢琴老师的事……网上的照片就是那天被偷拍的。”
“……”合着自己还是这场曝光的始作俑者，蒋亦行的心情更复杂了。
戚泊川继续道：“我能感觉到文珊对我不是毫无感觉，我尝试跟她沟通她的顾虑，但是她很抗拒。”
蒋亦行闻言叹了口气：“以我对她的了解，孩子肯定是她的顾虑之一，小宝的病你也知道的，她很敏感，文珊一定不会想再生一个小孩来分走小宝的母爱，家庭关系这块不好说。而且她履历复杂，对你仕途的影响只有无和坏两种可能，她不想拖累你。最后，文珊这个人自由惯了，官太太不好当。”
戚泊川若有所思，他缓缓点了点头：“嗯，都是很现实的因素。”
蒋亦行莫名感觉自己被套了话，他把话题掰了回来：“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戚泊川有些消极：“等候组织发落，也等候文珊发落。”
“……你也挺难。”
“是我活该。”
蒋亦行彻底无语了，他本以为是戚泊川刻意引导，哪想是文珊穿上裙子不认人。戚泊川因为笔友的不辞而别都能消沉那么多年，换成与自己耳鬓厮磨的爱恋对象，不得原地出家？
到了半夜，蒋亦行依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给文珊发了条信息。
文珊也没睡着，手机一响她就睁开了眼，翻开聊天框一看，刹时一脸黑线。她气愤的拨通了戚泊川的电话，对方一样彻夜未眠，很快就接通了。
“你跟亦行说什么了？”
戚泊川不明所以，反问她：“怎么了？”
文珊给他发了一张聊天截图，只见蒋亦行一连给她发了三个感叹号：只上床不恋爱，你这不是耍流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