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审谁?孙显是谁?”
“那不咱们的郡守吗,他也要审?”
人群瞬间嘈杂起来,他们哪里见过当官的被公开审讯的,原来方才那骇人的周岁英竟然只是开胃菜,这郡守孙显才是重头戏。
孙显很显然不能由姜嫖单独审讯,最起码也要朝廷的三堂会审。于是孙显颤颤巍巍跪下,姜嫖便开始细数他的罪责。
“你卖官粥爵,收受贿赂,是也不是?”
“是……”
“你吞并土地,迫害良家,是也不是?”
“是……”
“你□□幼女,为倒卖牵线搭桥,为强占民女多次杀害民女家人,是也不是?”
“是……臣知罪……”
姜嫖将暗卫收集来的罪状一一细数,加起来竟是那周岁英的三倍之多。人群也由最开始的茫然转而变为愤怒,不少人开始大骂孙显狗官,乃至辱骂其家人。
一直到最后,孙显都灰头土脸地跪地听候发落,在听到最后姜嫖的一句“择日问斩”之后,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大眼。
“你!不……公主,您不能这样!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您不能枉顾律法,擅自对朝廷命官动手……”
孙显只以为自己是出来挨批斗,走过场。他现在为王府做事,早早投诚,丹阳公主怎么着也得保他,谁知姜嫖竟然直接宣判他死刑。就算后边暗中把他保下,已经在人们面前宣判死刑的他又怎么能继续为官呢?
更何况,这个丹阳公主,真的打算放过他吗?
“说的也是,一般人还真不能随便动你……”姜嫖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忽然一笑,从腰间拿出一块镶玉的金牌,顿时变了脸色,“官家谕牌在此!见之如亲临,谁敢不从?”
姜珩第一个跪下,高呼道∶“臣接旨!”
“微臣接旨。”四下官员跪倒一地,具是震颤。
外边的民众有的跪,而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的则是捂嘴惊呼∶“玉牌!歌谣说得果然是真的!”
姜嫖也没逼着所有人都要下跪,她只需要让别人知道她有这个就行了。
至于怎么来的,皇帝卧病在床,姜荣华日夜侍疾,讨一块令牌很正常吧?
“……哈哈哈哈哈,狡兔死,走狗烹……丹阳公主当真心狠。”孙显恶狠狠地说道。
“孙明府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一个在任二十多年的郡守,一直都是受刚封为公主不久的我指使的不成?”姜嫖对他疯癫的样子并不心急,甚至很有闲心地开玩笑。
自然,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会让想为南阳王府做事的人顾虑害怕。但坏就坏在孙显为南阳王府安置军队这件事太过隐蔽,旁人压根就不知道孙显在为她做事。而方才一开庭姜珩和她也没有说什么悄悄话,而是告诉她,孙显安排的军队均已检查完毕,所有人手全部换新,安置地点更换完毕,军队已经彻底掌握在南阳王府手中。
开玩笑,难道她就不会怀疑孙显自己留后手吗?有了这个怀疑她就不会先一步下手吗?
她当然会,因而如今的孙显压根不能威胁到她。
“孙明府,你要想清楚。”姜嫖慢悠悠地说道,“今日令千金也在,你还没见过她吧。”
谢子期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而孙妙然则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翁!”她忍不住叫出声,热闹的人群瞬间将她聚拢,所有的目光都射在了她的身上。
孙妙然嗫嚅着,久久无法言语。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对她疼爱无比的父亲,背地里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棍。
可跪地的孙显早就言明了一切,他深知如今还没有到绝路,只不过是先把罪认下而已,只不过是先认下……
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这么糊涂!非要贪图荣华富贵,非要将女儿往王府里塞,亲手将女儿的命塞进丹阳公主手中!
“臣……遵旨。”
——
公审结束,周岁英被当庭斩杀,孙显被夺去官职锒铛入狱,而其同党严经逃亡流窜,下发了通缉令,能提供线索者,南阳王府重重有赏。
谢子期整理着卷宗,有些心神不宁∶“你打算如何处置孙显?”
孙显被下大狱后,孙妙然也不练剑了,搬去与父亲同住牢狱,坚持要等到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
谢子期不知道怎么评价孙妙然,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太过天真,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孙显是周岁英和严经的庇护伞,曾经还隶属于二皇子的势力,他是一切的发起者组织者,依谢子期看,就算当庭砍了他的脑袋也不为过。
只是,姜嫖却没这么做。
周岁英有一件事没说错,她被当庭斩首这种事,还真就是关系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