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第二日,恰逢月亮节。
楼下有人仰头灌下一碗酒,用生硬的中原话招呼着远客。
亓元殊推窗,声音清亮地应和了一声。
明歌穿戴整齐,缠着头帕,一缕发辫垂着,十分素净,坐在床沿。
亓元殊记吃不记打,又黏黏糊糊地靠了过去。
“师兄,昨夜睡得可好?”
明歌薄唇勾起,眼风扫过他似冰雪消融:“甚好。”
亓元殊磨蹭他更来劲了:“我记得昨夜,师兄好像被我咬到了,哎呀,我真是不小心,来师兄,让我看看。”
明歌依他所言,吐出一小截舌尖,果然有道口子,亓元殊心疼地吹了一口气:“好可怜呐。”亲了好久,都成这样了。
亓元殊刚碰到他的舌尖,门外就想起“哐哐”的敲门声。
一道古灵精怪的声音响起:“明哥哥!明哥哥!我们出去看看啊,外面好漂亮的!”
“......”
见他面无表情地去开门,明歌眼里闪过笑意。
姜若离挤过亓元殊,十分不见外地进来,看着明歌眼前一亮,无论何时她见明哥哥总会惊艳。
“明哥哥......”
亓元殊打断她:“姜姑娘出自药王谷,想必医术十分高明吧。”
姜若离不看他:“废话。”
“那再好不过了,还请姜姑娘帮个忙,不知可有缓解口舌患处的药粉?如果姜姑娘能慷慨解囊,在下感激不尽。”
姜若离不爱听他这些虚话:“你喝水咬到舌头了?”
亓元殊微笑不语。
明歌仿佛没察觉出暗戳戳的潮流涌动,直接道:“是我,劳烦姜姑娘了。”
姜若离一惊,都没心思想些别的:“不劳烦不劳烦,明哥哥等等我哦。”
她雀儿一般的飞出去了。
亓元殊和明歌对视:“明、哥、哥。”
明歌:“......”
姜若离提着她的包裹又飞回来了,打开来里面也都是些宝贝的瓶瓶罐罐,“这个不行,有些呛,这个也不行,太苦......”
她在木桌上挑挑拣拣之际,亓元殊随意一瞥,便注意到一个眼熟的白玉瓶。
他虚虚点了一下,姜若离便警惕地护住:“你干嘛?这药可是很贵重的!价值千金,十分难得,我都是给......给谷里的人用的,你要是受伤了,我给你拿别的,也很管用!”
明歌闻言望去,见是碧血回春......
他偏头不语,亓元殊道:“在下唐突了,我并没有受伤,只是看见它,就觉得不凡。”
姜若离很高兴:“算你有眼光...…找到了!这个合适!”
她对明歌说道,这是能入口的清凉膏,有缓解刺痛,清平创口之效,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好了。
她有些羞涩想上前,明歌却道:“谢谢姜姑娘,有我师弟帮我便好了。”
姜若离一顿,等他们一起出门后,那副上药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总觉得...…不不不!她脑子里怎么会冒出郎情妾意这个词啊!这对得起明哥哥吗?对得起她自己吗!
亓元殊这小子..….她在背后瞪他。
阿黎举着花伞见他们下来,有些拘谨地抚了抚头饰,姜若离见她目光追着明歌,眼睛又是一瞪。
林崖心内心无奈地叹气,想起掌令的吩咐,要看好姜姑娘不让她乱跑闹事,别毁了人家的节日,别让她偷溜进万蛊门,她觉得掌令不愧是掌令,这活非常有必要!
“阿黎姑娘今日十分漂亮。”
阿黎对林崖心害羞一笑,清秀的脸上飞上红晕,十分鲜活好看。
今日的女子都装扮得非常美丽,身披五彩织锦,颈间银项圈,耳坠小银铃,动起来时似银蝶飞舞,撩人心弦。
九人跟着阿黎来到一处宽阔的场地,是最为热闹的集会,几个女子提着竹篮走过,篮子里装满了彩色丝线。
阿黎冲他们笑:“今日是定情的节日,如果有看中的人,我们就会把花带系在那人腰间,然后坐在竹筏上打伞对歌,若合了心意,就交换花带和银铃,一起去拜溪边古树,就......就是定情了......”
“那树很灵的,会保佑情人们长长久久。”阿黎眼睛亮亮的。
有人想到什么,笑得贱兮兮:“用我们中原话说,那不就是祈愿树吗!”
众人齐齐望向那个靛蓝衣衫的鲜亮少年,这绰号他们私下交流好久了,练功练剑遇到瓶颈时,就去剑气碑的那道剑痕拜拜,猜怎么着,真能领悟到什么!要不是怕掌令一剑将剑气碑彻底劈坏,入了宗师怎么着也得去再挥一次,好让他们瞻仰一下其中剑意。
“哦,原来是祈愿树啊,那我得好好拜拜。”故意拉长声音道。
“得了吧你,你哪里来的情人。”
“怎么了,我的剑就是我情人,还是我媳妇!”
“哼,该打一辈子光棍!”
“那,我也和我的剑去拜拜”
“......”
“掌令,你也去吗?”
“掌令要去,想必不是和碎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