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吐纳,以及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权至龙被她看得有些莫名的心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安予烁没有回答,目光依旧牢牢锁定他。就在权至龙被这长久的沉默盯得心头发毛,几乎要再次开口询问时——
她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她伸手拽住他浴袍的领口,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权至龙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双手本能地撑在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他们的脸近在咫尺,仿佛要融为一体。
下一秒,她微微仰起脸,散发着松木精油气息的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她温软的的唇瓣,准确地印上了他的双唇。
权至龙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轰然倒流回心脏,引起剧烈的震荡。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闭着双眼的那张脸——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神情竟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仅仅是半秒的僵滞。
几乎是本能地,权至龙眼底的惊愕迅速被积压已久的暗潮淹没。
他撑在靠背上的手猛地收回,一只手臂搂过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始料未及的吻。
反客为主,化被动为掠夺。
他撬开她的齿关,探入那片温热湿润的领域,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攻城略地,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隐忍多时的饥渴。
安予烁在他骤然爆发的热情中,身体有过一瞬的紧绷,但很快便软化下来,甚至生出几分迎合。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插入他的头发里。
情潮汹涌,温度节节攀升。
唇舌交缠间,权至龙感觉到一只不安分的手向下滑落,摸索到他浴袍腰带的系结处,试图解开时——
他猛地按住那只作乱的手。
所有的意乱情迷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他犹自急喘着,艰难地从那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中微微退开寸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吐息紊乱地交融在一起。
他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裹着灼人的温度:
“Annie……”他紧紧盯着她迷离水润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些许清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需要一个确认,一个清醒的确认。他不愿她是在酒精或一时冲动下,做出可能令她后悔的决定。
安予烁被他牢牢攥着手腕,无法动作。
她微微喘息着,水润的红唇因为刚才的激烈亲吻而显得更加饱满诱人。
她注视着他按捺着风暴的眼睛,漂亮的柳叶眼微眯,似带着钩子:
“权至龙xi……”她刻意放缓了语调,似在挑衅,“不敢吗?”
「不敢吗」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权至龙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虑、所有关于身份和未来的衡量,在这一声轻飘飘的挑衅面前,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念和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短促的轻笑。
下一秒,他箍在她腰间的臂膀骤然发力——
天旋地转!
安予烁只觉得身体骤然腾空,惊呼声还未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已被男人打横抱起。
他的手臂强健有力,稳稳地托着她,大步流星地冲向虚掩的主卧房门。
「砰!」
房门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发出一声闷响。
睡眠区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比客厅更加昏暗暧昧。
权至龙几步跨到那张宽大的床边,动作看似粗暴,却在最后落下的瞬间变得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进了床榻中央。灰蓝色的丝绒床品衬得她米白的睡袍和散落的乌发如同暗夜里盛开的昙花。
他随即俯身压下,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滚烫的呼吸密密实实地喷洒在她脸上,褐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做出最后的警告和确认:
“Annie……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她的回答,也等待着那根弦的结局——是崩断,还是……彻底释放。
安予烁陷在柔软的丝绒里,凝视着悬在自己上方这张写满挣扎与渴望的脸。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那极力压抑的颤抖。
她没有说话。
然后,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她腰肢猛地发力,身体像一尾灵活的人鱼,利落而流畅的翻转。
位置瞬间逆转!
天旋地转间,权至龙只觉得一股巧劲袭来,后背已陷入绵软的被褥。而安予烁已跨坐在他腰腹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匕首,唇角的笑意含着绝对的掌控和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微微倾身,咬上他的喉结。散落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你……”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点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准备后悔?”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底的最后一分挣扎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燎原的烈火和全然的掠夺!
“安予烁……这是你自找的!”他低吼一声,手臂猛地再次箍紧她的细腰,一个翻身,重新夺回了掌控权。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热烈的唇带着些微惩罚的意味,狠狠覆盖而下。
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她睡袍的腰带,用力一扯——
光滑的衣料如同退潮般向两侧滑落,露出大片莹润如玉的肌肤,在昏暗中散发着朦胧而诱人的光泽。
窗外,平安夜的申城依旧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黄浦江的水无声流淌,倒映着两岸不灭的灯火,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温柔尽收眼底。
窗内,圣诞树上的暖黄色灯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映照着客厅空旷的寂静。而一墙之隔的主卧内,被禁锢许久的情潮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流,澎湃地席卷了所有的理智与界限。
低沉的喘息与细碎的呜咽交织成最原始的乐章,在冬夜的申城高空,无声地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