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惟抬头。

“我昨晚真没吃饭，好可怜的。”李遂倾坦荡地故作委屈道，“想感谢我，今天亡羊补牢一下，陪我吃个饭？”

“你对主公是这么说话的吗？”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心不在焉道。

“哦，我也是主公啊。今天龙卦在天，正好青梅煮酒论英雄。‘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他随手向天上一指，径自带着她往地下车库走。

可惜天上的云歪七扭八。

辛惟：“你开车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开宇宙飞船？”

辛惟：“……”

“哥真有驾照。”李遂倾从兜里抽出驾照丢给她。

辛惟比交警还认真，一脸警惕地翻看小本子检验。甚至戳了戳照片，用指甲刮不存在的涂层，又生怕是光栅卡般变换角度晃了晃，把他逗得大笑，“再怎么看也不是假证。我还没那么法外狂徒。”

尽管如此，他考下驾照的速度依旧惊人的可怕。

地库里很显眼的一辆G65，车身高而宽，硬朗的方形与凛亮的黑色。

辛惟发现车牌号数字是他的手机号尾数，非常好记，看来是他自己的车。

这群人以徐鸿南为首，跟住在租车行似的，每次出门都换一辆车，把心仪的车排着队带出来遛。

李遂倾对于车的喜好不像徐鸿南那么生猛，誓要霸气外漏，外观要像发色一样回头率高，普通黑色足矣。

虽然车后，许多车贴有“实习”的位置却贴了一张造型近似但寓意迥异的“实力”——相当欠揍的车贴。

辛惟听过最离谱的是徐鸿南对于开车的理念，他有句名言，“国道不过百，不是新手就是菜。”走高速更是踩足油门不在话下。

很难不担心李遂倾跟他一样，把充斥速度与激情的名言作为座右铭，

好在这位彰显实力的方式还算收敛。

昂贵的庞然大物横冲直撞也只会遭人闪躲而已。

“自己调喜欢的，放心设记忆。等会儿顺便开个会。”庞然大物驶出学校，飞快汇入车流，“美术准备跟你沟通一下灵感。”

和徐鸿南介绍的老韩和白璟之类的只需要完整作品，精修后一次性买断不同，李遂倾这边目前会持续沟通创作方向，还需要顾及着新的灵感掺入修改。

战线相对而言很长。

……

路上，辛惟看到了薛程私戳她的道谢。

「谢谢。」

她回：「不客气」

薛程说话算数。

对薛程的生活有大用的奖学金，辛惟和他公平竞争。毕竟即便她有心谦让，一定会被他解读为“施舍”，难保他们俩不会因此决裂。她还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便携式家教。

其他的方面，辛惟则不会退让，他今后不能跟她抢班级的荣誉推荐和保送名额。

尽管薛程将来分科之后会跟她去往不同班级，且他会走竞赛这条艰难程度不亚于她所选的通天大道，不过辛惟相信他可以的。

如若不能，辛惟的要求也同样——假设有意外发生，他也不能跟她抢。

竞争对手少一个是一个。

群里是丁茵欢天喜地发来的长串文字，激动到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添加。

「马闻生活该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他爸妈真的受不了了我哥好 [牛/表情] 回家就给他爸妈打电话了我爸也跟他爸说了谁让马闻生自作主张的等着吧开学他就得圆润的滚出一中」

丁茵终于证明了，她不是只会依靠丁澜。

马闻生已经无计可施，翻身无地。

辛惟看着在群里活跃的丁茵，又划到马闻生的头像。

马闻生竟然不发一言。

辛惟隐约有些不祥的念头。

马闻生如同钻在靴筒中的蛇，无法预料在什么时候就会咬人一口。

……

只是这样的念头很快在开会中被挤走。

等餐过程中，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和美术组开线上会议。

辛惟加载预览文件，两眼一黑。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换成了搞笑游戏定位吗？看到这么一个滑稽的玩意儿冒出来，能不笑那一定是盲人吧。我描述的是这个抽象的东西吗？”

李遂倾的嘴也很损，“建模堪比五十年代特摄片开山鼻祖的粗制滥造，如果你是那个年代穿越过来的，我能理解，可以原谅你的认知程度只能让你做成这个样子。把你放上去都比这个东西诡异……”

整个群鸦雀无声。

半晌，美术组其中一人出声：“……你们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儿。”

辛惟：“说话做事严谨一点儿。不是一对。”

李遂倾喝了一口茶，笑着慢悠悠道，“再做成这样糊弄我，我让你被天打雷劈。”

依旧分别揪出漏洞回复问题。

美术组积极沟通修改意见。

众所周知，老板虽然年轻，开出的工资大方，总是笑眯眯又能说会道的，看上去比谁都好说话，严苛的要求却是从不会妥协一分。

……

辛惟说得口干舌燥。

冰镇饮料几乎见了底，桌上餐盘很快空了，只是动筷都索然无味。

寒假跟他们开讨论会就深有感触，一群人唇枪舌剑，力求用言语把对手捅个无形的窟窿。于是变成了辩论大会。

不过，她一点儿都不讨厌这样的氛围。

会议结束。

手机屏幕上的头像一个个退出会议室。

李遂倾关掉界面，把耳机放回盒，敲了一下桌子。

“小惟，什么事儿想不通了？我猜，比如我之前说了很多话，你觉得我在胡扯，或者完全不拿你当回事儿。”

比如他说过，可以再陪她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