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警局门口，陈霜降先下车。

眼看他转身要走了，林染生怕他把自己留在车里，立马大声喊他：“哥，你把我忘了！”

陈霜降没忘了他，下车之后打开了副驾驶门，把手铐另一侧打开，遛小狗一样把林染拉下车。

林染刚站稳，陈霜降在他脑袋上来了一拳，然后瞪道：“乱喊什么？”

林染闷闷“哦了”一声。

老李听见门口有动静，跑到门口去看，发现是陈霜降带着林染回来了。

他笑呵呵打趣：“抓犯人怎么抓到自己亲弟弟了？老陈，你要大义灭亲吗？”

陈霜降哼了一声，没看林染：“让他在家里待着别乱跑，他自己遛到酒吧去了……”

说到这里老李还准备打圆场：“年轻人不都是这样……小染从小是你教的，肯定不会出事。”

林染在身后疯狂点头。

陈霜降接着说：“一从酒吧出来，你猜他和我说什么？他说他不想努力了让我包养他。都是和谁学的？”

老李嘴角抽了一下，有点笑不出来了，转而开始劝林染：“小染，其实酒吧这种地方真的不能去……”

林染苦着一张脸，被陈霜降拴到了他工位旁边的沙发上。

“哥，能不能给我解开，像拴狗一样……”

“哥，我手腕破了……”

“哥……”

林染一直“哥哥哥”地叫，像只小鸡。

陈霜降一坐在座位上就打开电脑，似乎是在工作，完全没有一点点要理林染的意思。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霜降还是不说话，于是林染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手铐极小的活动范围里转圈。

这下陈霜降看了林染一眼：“坐好。丢不丢人？”

陈霜降说完林染又重新坐好。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林染有点冷。

陈霜降其实也没法安心下来工作，一页材料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最后还是站起身。

林染见到陈霜降朝自己走过来，眼睛都亮了，把被拴住的手腕举起来等陈霜降给他解开。

结果陈霜降只是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到林染身上。

意识到陈霜降真的不准备和他说话了，林染开始抠自己身下的沙发，抠了一会儿终于困了，理了理陈霜降的衣服就睡着了。

陈霜降的衣服上有陈霜降的味道。

陈霜降回过神来再看林染，这时林染已经睡熟了。

盖在他衣服下的胸膛轻微起伏，睫羽颤抖，这时候看着倒像个天使，不知道正在做着什么梦。

陈霜降看着他不知不觉发呆，回过神来又过去了十分钟。

其实沙发上的林染根本不是睡过去了，而是直接晕过去了。

他眼前一片混沌，头也晕得不行，一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片黑暗。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掌，感觉到了从掌心传来的延迟的痛觉。

他又回来了。

本次双日持续29小时54分21秒

供电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光照，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失效了。

林染原本预计只在太空上待够一天，然而现在也不知道多少天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太空舱肯定只会越来越脆弱，没准哪一天林染就会一不小心从太空上掉下来。

操作面板一直在响，林染从半空中飘起来，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慢慢移动过去。

面板显示一个小时之前地面指挥中心修改了飞船的参数，让飞船重新回到预定轨道内。

不仅如此，有什么东西和太空舱对接了。

林染想起韩梅和他说过的什么补给，打开舱门，迎接了那一批货物。

箱子的最上方放着一张纸。

林染将纸拿起来看，发现上面是指挥中心全体成员祝愿他平安返航的希冀，纸的下面摆满了食物和水。

食物是一样没有口感的袋装流食，再往下翻竟然找到了三盒布丁。

布丁旁边粘着一张字条，一看就是丁於的字迹。

丁於告诉林染布丁是他偷偷塞进去的，让林染一定不要说漏嘴。

林染有点想哭，但是漂浮在大空中的眼泪清理起来实在太麻烦，他又硬憋着没哭出来。

旁边的倒计时显示离下一次双日还有二十多分钟，林染尝试恢复电力系统的时候，旁边传来了韩梅的声音：“神舟，神舟，这里是地面！”

林染应了声，然后韩梅问他接收到补给了没。

林染如实回答。

“看见箱子里的纸了吗？丁於当时听见你的声音就拿纸让所有工作人员签字。大家都在等你平安下来。”

林染询问：“发射成功吗？”

对面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叹气：“我们的模型不够准确，连双日现象的时间预测都有偏差。这些补给差一点就脱轨。”

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林染只能尽力让自己安全待在太空。

他边说话边敲击面板，半天后，头顶的灯闪烁了下，随即又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