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扶着旁边的把手站稳。
因为不久前在太空里的那一遭,他的手现在还克制不住有点发抖。
一般运送到太空的食物中都会有镇定药剂。
于是林染拆开一袋食物,开始就进食。
如果真的可以,林染想留在太空中永远不回去。
太空中有陈霜降……
人总是一种贪婪的生物,陈霜降死的时候,林染时时刻刻想着只要能再见一面就好了,哪怕说不上话。
现在真的见面了,林染又想留下。
林染从起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渴望着能找到一种方法,让他能永远见到陈霜降。
他觉得能在那个组织里找到答案。
这么思躇着,林染慢慢地将一袋食物全部吃完。
吃完之后,他感觉到身体似乎确确实实变得更加轻松。
看着旁边显示屏上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几分钟,决定这一次不能让自己一直在空间站里飘来飘去了。
他拿起束缚带,这次把自己给捆了起来。
在空中飘动的时候很容易撞到空间站里的一些设备。
万一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会对另一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也不知道陈霜降会怎么样。
总之太危险了。
把自己固定好之后,林染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大脑发胀,眼前模糊。
或许是刚刚缺氧的原因,林染这样想。
显示屏上的刺目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他原本想再做一个深呼吸,结果吸气的动作才做到一半,面前猛地一片空白。
果然倒计时不准啊!!
林染才消停了半个小时,陈霜降好不容易进入工作状态,旁边睡觉的破坏王猛地蹦起了身,动作太大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把陈霜降吓了一大跳。
陈霜降刚想问他在发什么神经,就看见地上的林染缩成一团,神情呆滞。
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林染像上一次一样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天花板,咬着牙在空无一物的脑中拼命挖掘,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陈霜降立刻走到林染身前把他扶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下林染的脸低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了?做噩梦了?”
陈霜降的脸出现在林染视野里的瞬间,过去的记忆一帧一帧走马灯一样开始播放。
最开始是手术室里明亮的灯光,然后是陈霜降的脸。
陈霜降从不觉得自己委屈,他害怕林染缺爱,于是拼尽全力把自己能给的都给林染。
从运动会,到家长会,再到林染一级一级往上参加竞赛……后来林染十八岁,理所应当按照陈霜降所希望地考上大学,留校,当老师……
这些是这个世界的林染的记忆。
不是他的。
或者说不全是。
不全是他这个十七岁就失去再见陈霜降一面机会的林染的。
林染看清了陈霜降的脸,似乎他记忆里的陈霜降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不仅是这个世界的林染的哥哥,也是他的哥哥。
林染扯出一个笑容,问陈霜降:“你是我哥吗?”
陈霜降觉得林染睡觉把脑子睡傻了,掏出钥匙打开林染的手铐,林染重新坐回沙发上,只看着陈霜降笑。
“不是你哥是谁哥?”
“也有可能是捡来的。”林染撇嘴,轻喘了口气。
“对,你其实是我充话费免费送的。一天到头抱着你的手机亲妈玩。”
林染咯地一笑,看向陈霜降的脸:“我刚刚做噩梦了。”
陈霜降回答道:“我不瞎,看出来了。”
林染头一歪:“你不问问我做了什么噩梦吗?”
陈霜降很轻地叹了口气,蹲在林染面前,照顾小孩子似的摸林染的额头:“那你刚刚做了什么梦呢?”
“我梦见你死了,我哭得很伤心,你也不回来。哥,你能不能不死啊?”
陈霜降觉得他好笑,于是就笑出了声:“我不死,活成千年老妖怪。你每天抓两个小孩给我吃。”
林染又笑:“陈霜降,你真的很讨厌……死都不愿意带上我。”
陈霜降“嗯?”了一声,没听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染装作看不见他的疑惑,在沙发上耍无赖:“总之都怪你,我睡不着了……”
林染在陈霜降头顶上扣上一顶大锅。
“你得唱歌哄我睡觉!”
陈霜降无奈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搭到林染身上。
他虽然嘴上计较着林染怎么二十多岁像个十岁小孩一样,但实际上还真给林染哼起了歌。
陈霜降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林染刻意给他空出来的沙发边缘,用有些沙哑的男声唱着调调。
这首歌林染小时候听过很多次,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歌,但他觉得这首歌只有陈霜降唱出来的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