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霜降打他,骂他,至少林染还知道被他唠叨完之后就没事了,现在陈霜降这种态度让他极其恐惧。
就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辈子都不理他了一样。
车子一溜烟开进局里,林染跟着旁边几个警察一起走进局里。
其他在警察局里的人一眼看见衣服上和脸上沾了血的林染和手上受伤的陈霜降。
陈霜降被他们推着带到医院里去,林染也想跟去,被老李拦了下来:“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这都是小伤。你哥让你先跟我们做笔录。”
林染看着陈霜降,从自己身边经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好像陌生人一样。
林染又轻轻喊了一声哥,陈霜降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是没什么感情:“把脸上的血洗了。”
说完就离开去医院了。
陈霜降心里乱乱的,烦躁的要命。
林染明明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冲动,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教训还是不长记性。
陈霜降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没有及时把门踹开,他看见的是不是就已经是林染的尸体了?
陈霜降突然感觉到自己累了,坐车到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林染是不是真的需要他,还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手才制造了这种彼此互相需要的假象?
林染用水把脸上的血洗干净了。
陈霜降那一巴掌打下去,他的半边脸还是肿的,现在看起来两边脸不对称,有点滑稽。
“要不要给你拿个冰袋?”老李拍拍林染的肩膀。
林染拒绝了:“哥,你直接问吧,我想快点去医院里找我哥。”
老李看着林染,林染的眼睛不望着他,眼神有些涣散。
他道:“你们两个现在都要冷静一下,你歇会儿再去。”
说完把林染的手铐打开了。
林染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老李,然后向老李展示了他和张霖安的聊天记录。
张霖安的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等到结果出来之后一切大概就会明了。
老李记录下一切,最后合上本子:“我回头和你哥说说,你毕竟也是因为想帮他才撒谎了。如果没有你查到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就是管你管的太紧了。不过你也别怪他,他心疼你我们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他生气了吗?”问完之后林染才发现这句话是废话。
“他肯定生气,谁一打开门看见本来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的弟弟差点被捅死能不生气?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你多和他说说话,过两天他的气就自己消了。”
林染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准备去医院,路过另外一个房间的时候透过房间的玻璃看见了里面的丁於。
恰巧丁於那时候也正看着他的方向,脸上扬着笑容。
林染赶到医院的时候,陈霜降的伤口已经完全包扎好了,现在正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打点滴。
林染一眼看见一群病人里的陈霜降,扑到他身上去扒拉他那只受伤的手:“哥,医生说你的手怎么样?”
说完看着那只裹的像个馒头一样的胳膊,想哭。
他是来这里再见陈霜降一面的,不是来让陈霜降受伤的。
陈霜降挥了挥那只正在打点滴的手,让林染起开:“别靠那么近,压着我针孔了。”
陪陈霜降来的那个警察看见林染到了,和陈霜降道别:“既然小染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染老实坐在陈霜降旁边,一遭下来又乖了不少。
旁边突然有护士喊陈霜降的名字,林染“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让陈霜降坐在原地别动,然后他自己跑来跑去给陈霜降缴费,排队,拿药。
陈霜降再看见他的时候他手上拎着一袋子的药,坐在陈霜降的旁边,把药一盒一盒拿出来。
“这个药是每天要抹的,这个药早晚各两粒,这个早中晚各两粒……医生还说伤口绝对不能沾水。”
林染一个人忙来忙去跑了半天,头上渗出一层晶莹的汗,现在倒也不害怕医院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抬起头看陈霜降,恰巧陈霜降那时也正在看着他。
那眼神认真,像是要重新把他从里到外再剖析一遍。
然后陈霜降很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一般,将林染拿出来的药盒又重新一个一个寒回塑料袋子里,问林染:“这是吃药还是吃饭?”
陈霜降的态度好像又恢复如常,听见他主动讲话了,林染眼睛都亮晶晶的:“这是医生开的药,肯定要按照他的嘱咐吃的……”
林染低着头,声音有点小了:“哥,对不起,我以后肯定听你的不给你惹麻烦。”
“被我逮到还有下一次我就把你胳膊都拧断。”
话虽这么说,陈霜降还是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的林染的脸看他被打的地方。
当时陈霜降确确实实是气急了,力气没收着,现在林染脸上还有个明显的巴掌印。
“我去给你买个冰袋敷着。”
林染压根没觉得有多疼,陈霜降要给他买冰袋,他又不想让陈霜降乱动,最后还是自己去了。
回程的路上,他乖乖用冰袋敷着那半边脸,再到后来累了,就把冰袋夹在车窗和他的脸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