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降就一直看着林染折腾,一切都好像还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林染把冰袋放在自己额头上,假装自己发烧了,枕着陈霜降的腿抬头看着车顶。
陈霜降笑着一推他,把他整个人推到了车子另一边去:“这么幼稚以后谁嫁给你?”
林染撇撇嘴:“我难道不能自己一个人过吗?况且再幼稚不也有你陪我?”
陈霜降没接话茬,没说永远会陪在林染身边的话。
林染不死心地往陈霜降身上蹭:“哥,你之前说会一直陪我的对吧?”
陈霜降捡起掉在座椅上的冰袋,摁在林染的半边脸上又一次把他往边上推:“那你之前还答应我永远不对我说谎,你的承诺呢?”
林染有点呆的坐在原地。
这句话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因为他之前没有遵守诺言,所以陈霜降曾经给过他的承诺也同样一笔勾销了。
可是可是,他的世界早就只剩下陈霜降一个人了,如果陈霜降不要他,他能到哪里去?
到家之后冰袋被林染塞给了苹果玩。
苹果完完全全就把它当成一个玩具,对它扑啊,撕啊,咬啊。
“冰袋的袋子不结实,一会儿苹果咬烂了水撒一地,你自己收拾。”
林染不以为意,招招手让苹果过来,掰开它的狗嘴展示给陈霜降看:“它的牙齿一点都不尖,咬不烂的。”
陈霜降笑了两声,林染以为是赞同,其实是在笑他傻。
陈霜降的手受伤了,家里没人做饭,所以晚上林染和陈霜降一起下馆子。
他们住的小区就在市中心,旁边有条小吃街。
林染早就把这条街上好吃的门面都摸熟了,殷勤地给陈霜降推荐。
陈霜降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
菜是林染点的,点了陈霜降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青椒肉丝,汤是他自己爱喝的银耳莲子汤。
他压根不爱吃青椒,夹菜的时候筷子在青椒炒肉里挑了又挑。
陈霜降笑着骂他傻,不爱吃就不能不点这个菜吗。
林染拨弄碗里菜的动作停下来,好像有点不理解似的看向陈霜降:“可是你爱吃啊。”
听见这句话,陈霜降心里突然洋溢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染早就已经是成人了,他把林染教的很好,林染很体贴很细心很温柔,他以后会是一个合格的公民,合格的老师,合格的丈夫。
陈霜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期待这一天,但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慰。
他还是不想放手,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以及他又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把林染抓的太紧了。
林染不知道陈霜降心里在想什么,他喋喋不休地吐槽陈霜降小时候一定要强迫他吃青菜的事。
陈霜降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叫你多吃蔬菜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不吃菜能长现在这么高?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林染笑他:“你这么说也觉得你已经是老人了?”
陈霜降伸出没受伤的手在林染脑门上敲了一下:“闭嘴专心吃你的饭。”
吃完饭,回程路上路过冰沙店,林染吵着要买一碗带回去。
他早就已经不是陈霜降义正言辞拒绝之后就知道放弃的年纪了。
陈霜降和他说了不行,但是林染还是转身往店里走去。
没办法,陈霜降只好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店里的灯光太亮看不清外面的景色,玻璃上只能反射出屋里的装潢。
等冰沙做出来的时间林染就坐在一个椅子上往窗户外面张望。
在他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和陈霜降死前最后一次吃冰沙,他就坐在这里,陈霜降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
林染拍拍自己旁边的空座椅一定要陈霜降来坐。
等两碗冰沙做好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陈霜降不懂林染为什么一定要坐着。
不过林染让他过去,他也就去了。
林染托着腮,就像他们上一次一样,他努力装出百无聊赖的神情。
侧头看见旁边的陈霜降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战栗。
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
就在林染看向陈霜降的那一刻,天上忽然闪了一下。
林染瞳孔骤缩,倏地问陈霜降:“外面刚刚怎么了?”
陈霜降仔细往外看了一眼:“刚刚只是天上的闪电,你看见什么了?”
就像是印证陈霜降的话一样,外面立刻下起了阵雨,雨点像是从天上泼下来一样,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
两人现在彻底走不了了。
不过陈霜降推测这种阵雨也下不了多久。
他倒是不关心雨,更关心林染的状态。
和林染一起生活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林染害怕闪电。
很明显林染刚刚被吓到并不是因为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