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在下面泼水,林染又一次回忆起曾经,和丁於说了不少和自己从前有关的事情。
两年,已经过去了一个两年。
他的未来里还会有无数个没有陈霜降的两年。
他该怎么办?
…………
丁於转了身子,面对着身后的马路,看着旁边稀稀拉拉经过的车辆。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丁於问。
林染一愣。
“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探讨人生哲理?”他的话里夹枪带棒。
“不先找个话题引入,我没有办法讲述你想知道的事情啊。”
丁於摊了摊手,不知道是对林染打断他的无奈,还是对林染现在对他态度的无奈。
“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更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以为我们还算朋友。”
林染不理会他的示弱,回答他最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最珍贵的东西是人命。”
丁於当然听的出来林染这是在暗戳戳地讽刺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世界上最珍贵的是得到了但已经失去。”
“你觉得人命珍贵是因为他们曾经和你度过了极其美好的时光。一个陌生人的人命就和一条野狗,一只蚂蚁的命一样。世界上那么多人死,你不可能为每一条命悲伤。”
“这就是你眼睁睁看着苏黎去死的原因?”
林染算是发现了,这个人的整个三观都是扭曲的。
这家伙是一个极度个人主义的家伙,觉得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完全不重要。
“死亡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只不过死亡这个选项对她来说比活着要好。”
丁於叹了一口气,“你不了解她,她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有她母亲的执念支撑着……执念这种东西真的很强大,你说对吗,林染?”
丁於看向林染,似乎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林染完全不想附和他的答案。
“那我换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有一个机会,能用你的命去换你死去哥哥的命,你愿意去换吗?”
林染依旧保持缄默,但是丁於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丁於笑起来:“你说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人命,难道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林染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不耐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烦躁传递不到丁於的身边,丁於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人心中早就给所有物品标上了价值,所有人都是利己主义,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
无论如何,林染不得不承认,如果让他用他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他会犹豫会拒绝。
但如果把对象换成陈霜降,他乐意至极,甘之如饴。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待了六年。
林染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扯远了,我只想知道你要那么多钱究竟要干什么?”
“我要完成我的执念,我要去得到那个我心里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林染,我们两个人很像你知道吗?”
林染心说自己完全不可能是他这样如此冷血的家伙。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被提前看出的丁於给打断了:“我要是没记错,寄给你的杂志里还夹着一张海报,我想你可以仔细看看。”
林染思索了一下,想起了那张关于阴谋论的海报。
像这种伪装啊,阴谋啊,网站里面夹网站的事情,大概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会那么关注……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吵起来。
林染听见桥下有人在哭,他下意识扶着栏杆往河面上看,望见一个小孩掉在水里,正在拼命挣扎。
有人落水了。
小孩的哭声吸引了一群人往岸边聚,林染没有多想,转身就要下桥往河岸边跑。
他学过的游泳,有专业的溺水急救知识,他要下去救人。
然而侧身跑过丁於身边的时候,丁於保持着望着水面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丁於脸上看见了凝固住的惊恐的表情。
车里的几个警察待在车里,关着车窗听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陈霜降只能看见林染突然疯了一般往桥的另一边跑。
他倏地一推驾驶座的老李,让他赶快开车跟上。
老李猛踩油门,看着林染下了桥踏在草坪上往岸边跑过去。
车子开不进去,老李把车门打开,陈霜降第一个从车里冲出去跟上林染的脚步。
林染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哭的最厉害的那个女人,握着她的肩膀。
她哭着大叫林染去救救她的孩子。
如果是自己世界的那一具身体,林染肯定毫不犹豫就跳下水救人,但是现在在这里他的这具身体没有训练过,实在是太弱了。
他害怕自己下水抽筋,回头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这周围几乎都是带孩子来放风筝的母亲,没人有能力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