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魁回道:“重要。”
瑞九沉默片刻,犹豫着说道:“可能那样东西对他们也很重要。”
“嗯?你知道那样东西?”延魁不禁疑惑。
“是个神像吧?苍族人所信奉的白水鸟神。”瑞九抬头看天,深叹一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大人们口中所说的“恩怨”,她似懂非懂,仿佛置身其中。
见时机对了,延魁诚恳地请求道:“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吗?瑞九。”
瑞九没去看他,“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他想把故事串联,清楚所有真相。
火光照着瑞九的影子小小一个,她如同讲故事那样,平静的诉说她记忆里的一切。
“我第一次跟我阿爸进丛林里,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了,那也是我第一次走进苍族部落。”
“一个叫做图努克的人非要我阿爸带他进山,他的要求和你一样,也是要带他找到苍族部落……”
——
瑞九对那一天的记忆很深,七八岁的她背着沉重的背篓,跟在阿爸瑞齐蒙的身后往家走,她刚卸下背篓,就有人尾随其后跨进了大门。
来人身材魁梧,下半张脸被一条黑胡子围住,眉毛炸开,一双眼睛瞪得骇人。
来人问:“你家大人呢?”
瑞九吓得不敢说话,连倒下的背篓都没去扶就跑进去了堂屋,“阿爸,阿爸!有坏人!”
屋里的瑞齐蒙听见叫喊声赶忙跑了出去,一眼就料定来者不善:“你谁啊你?来我家做什么事!”
“没听说过我?”来人毫不客气地往门前的台阶上一坐,报上自己的身份,“我,是契骨坡的草原主,度度寺·图努克,不认识的话就叫我图努克。”
他双腿一敞,斜眼打量着瑞奇蒙,“听说你是这里最有能耐的水客?”
瑞奇蒙爽快承认:“你找我有事?”
他瑞奇蒙在这方圆百里的确出名,一个原因是他确实有本事,水边出货进货的渠道只有他通晓,另一个原因就是当年他把自己的妻子逼得离家出走,让这个怀胎六月的女人摔死在了路上,这事在当时被村里人热聊了一阵,谁都知道瑞九有个心狠的阿爸,奈何人家手里也是有真本事。
带着目的而来的图努克听闻瑞奇蒙的名号,竟是对这个人感到欣赏,他来了沙罗城后就直奔瑞奇蒙而来,见对方爽快,他更是又高看了两眼,回道:“想请你为我办件事,带我去那边的林子里一趟,我要找那苍族领头的。”
不料瑞奇蒙一口拒绝:“去不了,那丛林里就没人进去过。”
闻言,图努克一张脸不怒自威,站起身后个子足足高出瑞奇蒙两个头,他两步就跨到了瑞奇蒙跟前,双手叉腰特地把别在腰上一把刀亮出来。他拍了拍两边的裤袋子,威逼道:“去得了有笔钱拿,去不了就死,你考虑考虑,瑞、大、蒙……”
说完他眼神盯上角落里的瑞九,“还有你,小娃娃。”
瑞大蒙,是瑞奇蒙在外的绰号,对方这么说明显是已经查清了自己的底细,瑞奇蒙自知不是此人的对手,生怕与他硬来会吃亏,只能识相的答应:“我带你去,给我两天时间准备,这山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图努克得逞道:“非常好,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最看得清形势呢。两天就两天,两天之后,我再来找你。”
两天之后,瑞奇蒙领着瑞九开船来接图努克,图努克刚上船就注意到了个子小小的瑞九,他顿时心有不满:“大蒙,你把这小娃娃带来做什么?不嫌碍事?”
瑞奇蒙已经收了图努克的好处,如今看对方的嘴脸变得奉承了许多,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我原先那媳妇跑了,剩这个闺女可得看紧点,要是趁我不在跑了不就亏了嘛。”
他全然不顾这些话被旁边的瑞九尽数听着,越说越来劲,“这娃你别看她小,干起活来麻溜得很。”
图努克趾高气昂的从瑞九身边经过,不稀多看她一眼,“哼,细手细脚的,能有什么狗屁用。”
进了丛林之后,瑞奇蒙才真正见识到这个草原汉子的生猛,图努克一身狠劲,热了就光着膀子硬扛毒蚊子,蚂蝗爬到他身上吸血一律被他徒手抠拽下来烧死。不过猛兽野禽他能赶走,那些致命的植物他却是一窍不通,一株也辨别不出。
在被一棵带着绒刺的草扎伤后,他腹中传来剧痛,第一反应便是掐住瑞奇蒙的脖子。
他逼问道:“嘶啊!你故意不说是吧?就是等着看我中毒,反正我钱已经给你了,你就故意想把我害死是不是!”
瑞奇蒙一时失算,忘记了图努克的身体素质超出这里的人太多,赶忙撒谎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想害死你呢?我真的是一时没注意就进草丛里去了。”
他早有计划,传闻那苍族人神秘诡异,中了诅咒,他并不打算招惹,稳住图努克后只要带他进了丛林后轻而易举就能将其干掉,只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一遭。眼看瑞九吓得躲到树后,果真派不上用场,他只能懊悔没用上最毒的箭毒木。
图努克如今带了伤,只使得出半成力气,他面露凶光,放话道:“别想在我跟前耍花样,我告诉你,如果我回不去我手下的人几天后就会来要了你的命!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想办法给我解毒。”
瑞奇蒙只得从命:“是是……你先放了我,我这就给你找解毒的草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