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险胜。
散场时,明利的思绪还在那几张照片上,她的指尖触到桌面的凉意时,才发觉餐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
林落姝把沈听恩带到了楼上卧室,司儒春跟着沈世云进了书房,不知道两只老狐狸又要密谋些什么。
明利心乱如麻,走出刺眼的客厅与站在庭院里的金鱼对上目光,她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为什么帮我。”
明利走近,声音发闷:“刚刚那些照片足以让他们误会,你何必帮我解围。”
像金鱼这种自私自利同时又很聪明的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施舍良心,她绝对有利可图。
闻言,金鱼笑了一下,瞳孔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其实之前我一直很好奇,那天晚上我们进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房间。”
明利微怔。
金鱼的声音带着潮湿的凉意:“不过在今晚我很确定,是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丽丽,你很幸运。”
金鱼打断她的话,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也是在今晚才想通,为什么你离开鎏金馆会如此顺利。”
明利沉默。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那些照片是宋明聿拍的,但我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金鱼不明白,但明利明白。
从一开始,宋明聿就对她保持着纯粹的恶意,而原因竟然是,自己顶替了沈泱泱,霸占了她的一切。
但目前还没搞清楚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包括喻肆。
“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我在沈家待不下去,那你呢,帮我的目的是什么。”
明利回归了最初的问题,夜风卷过来,带着金鱼身上浓腻的香气,她打了个寒噤:“你为什么要破坏他的计划。”
金鱼转过身,明利也走上前。
看见她的侧脸在灯光里半明半暗,精致的五官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不是联手了吗。”
明利犹豫片刻说道:“LichtSpr项目的内部数据泄露,设计稿提前外流,那些事情难道不是你做的?你和宋明聿一起搞垮了这个项目,司暨白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内鬼是谁。”
“你怎么会知道?”
金鱼终于转过脸来,但语气也没多少惊讶,眸光闪过一丝黠光:“联手?”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你觉得宋明聿那种人,会跟任何人真正联手吗,或者你是在说我这么轻易就会受人摆布吗。”
“你……”
“丽丽,你也太小看我了。”
金鱼抬眼盯着明利:“我帮他做事完全是因为,他把我从鎏金馆里带了出来。”
明利一顿:“原来你们早就有来往。”
“那晚我们进的是同一个房间,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在你离开鎏金馆没几天后,他就找到了我。”
金鱼的目光落在主楼灯火通明的窗户上:“他说可以帮我逃离鎏金馆,只要配合他做几件事,我答应了,于是他帮我包装身份与司儒春牵线,不久后我就进入了司家。”
后面的事不必多说,但金鱼发现,宋明聿每次布置的任务,针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
她订婚夜那次,结束后宋明聿带着自己去了coinlvre,并且吩咐偷拍一些让人误会的照片,然后发给司暨白。
目的就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包括这次的珠宝项目,表面上针对的是司暨白,但实则是想看司家垮台,然后破坏与沈家的联姻。
很明显的意图,她金鱼看得很透彻。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自己现在的目标也是看司儒春没落,然后趁机逃离他的魔爪。
宋明聿只会把她送进虎穴,根本不管她的死活,想要逃离还是得靠自己。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出卖你?”
明利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金鱼笑出了声,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其实那些照片拍得并不高明,宋明聿再怎么拍,你的对面永远都是喻肆,可我就不同了,我们在鎏金馆朝夕相处那么久,手里的东西比他多呢。”
明利心头一紧:“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在鎏金馆清清白白,能有什么把柄在金鱼手里!
“丽丽,我并不是威胁你,我们都被卷入了别人操纵的局中,唯一逃出去的方法就是自救,你不可能永远都是沈泱泱。”
明利十分清楚这些,但并没有金鱼迫切。
她需要等到喻肆不需要自己的那天才能离开。
夜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池塘的腥气,明利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她突然又想起从包厢出去回到宿舍的那晚,原来那么早,她和金鱼的命运就被注定好了。
她意识到一件事,金鱼根本没跟她解释今天为什么要在大厅广众之下替她解围,说那些照片是有人故意构陷。
金鱼只是告诉她,她和宋明聿不是盟友。
可这个答案,比他们是盟友更让她不安。
“在来沈家之前,他先带我去看了其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