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散尽，料峭西风寒。

也许大荒地从来没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

常予白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了眼地上躺尸的萧筱路分身，直接一个抬手将其收进了芥子空间，并贴心地单独备了个“小包间”。

可惜，还是叫她逃了。

兴许剧情的力量还在作祟，该在日后出现的人，还不能死在百年之前。

但常予白估摸着，方才斩杀的这具分身，应当已经足够撑住鬼域核心所需的鬼煞之气。

他开始折返回离清云的方向。

走到一半，他瞬间提了速度，化作飞光一跃而去。

他留在鬼门关前镇煞的封印不见了！

等到常予白重返此地，他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从鬼门关飞出来的小云，顿时双手牵引力道，趁着离清云尚未落地便用灵力托住了他。

只是离清云的状态太过呆愣，竟然毫无反应，直到肩膀上那只灵蝶消散，离清云的注意才落到鬼门关。

“小云，没事吧？”

常予白没能一声唤回离清云的注意，他顺着离清云的目光看去，正是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鬼门。

李鸿仪没见人影，看来是出事了。

“是鬼使干的吗？”常予白有些自责。

他想到和冥神交手时漏了一个出逃鬼使，倒是料到鬼使会奔着离清云这边来，却不想会让李鸿仪都招架不住。

离清云却摇头：“不是。是鬼屿里藏了只恶鬼。”

他的话让常予白眉心一跳。

“堪比尊武境的恶鬼？”

离清云点头。

但趁着二人几句话的功夫，离清云的手上可没闲着，一颗本元参被他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戳破外皮，淌出一道晶莹翠绿的汁液。

离清云运转功法，将汁液的功效保留到最鲜活的状态，而后凝聚成珠，递到了常予白的手里。

“师父，我还是想跟命运对着干。”

离清云说得平静，可他在出声时，四肢全部绷紧用力，手掌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我想救李鸿仪。”

谁定的命数也好，是否关乎大局也罢，离清云就是不信人掌握不住自己的命。

他要证的道不是李鸿仪一句与苍天无关就能解的，他想救的命也不是一句随口告别就能放下的。

不到绝地，何必自认无为。

离清云的眼底闪着坚韧明光，翠绿珠子躺在常予白的掌心，竟也是同样的明亮。

“好。”常予白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知道，小云又在拜托他了。

纵使离清云并未开口说出“帮我”二字，常予白总能听出话中的请求。

只要是小云所需要的，他都会说好。

无需理由。

只需聆听。

只需做到。

“我会把他活着带回来给你。”

常予白说完，又指了指手心里的翠绿宝珠：“我要怎么做？”

“如果李鸿仪快死了，给他用，能吊住他的命。”

“嗯。”常予白点头，也没有思索东西的功效从何而来，见离清云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他迅速起身，朝着鬼门关而去。

临走前，他不忘留下一句叮嘱：“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黑鳞剑穿透恶鬼的身躯，浓烈的咆哮声震得耳朵生疼。

离清云皱着眉，却没放下死死攥紧的拳头。

“说不出口啊……”离清云抚摸着怀中本元参的伤口，作为天生地养的宝物，本元参被划开的表皮已经有大半闭合，不见痕迹，再过几个呼吸，整株参就能复原如初。

随着杬诀的完本，提供生机的本元参也发生了蜕变，从只能给本体提供生机，转变为了蕴含起死回生之能的生之本源。

是的，起死回生，如此令万千修士着迷的功效，就藏在常予白攥着的那颗绿珠子里。

离清云没说不止是快死了，就算真成了尸体也能用，但他知道常予白不会管李鸿仪濒死还是凉透了，哪怕还能活蹦乱跳，都会把珠子塞进李鸿仪嘴里。

从他把东西递给常予白的那一刻起，常予白就不会把东西留在手上。

要是用的及时，常予白甚至都不会发现珠子的回生之能。

只要他不说，常予白就永远不会知道杬诀的最后一式是什么。

只要不戳破，常予白就还是如今的常予白。

“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他喃喃道。

戳破真相后的反噬，他已经尝过一次了。

这次，就安安静静，只当做自己的秘密吧。

……

黑鳞剑穿过恶鬼庞大的身躯，用惯性将它带飞到了向内的位置，碎掉的黑鳞虚影重新堵在鬼门关前，成了震慑群鬼的封印。

等到常予白踏入鬼屿，阴湿的鬼气令他顿感不适。

恶鬼并不算好对付。

尤其是进了鬼屿，功效大打折扣，还要想办法缓解渗透进体内的鬼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