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甚至没有月亮,通向伦敦东区的路愈发昏暗,眼瞧着这条大街上空无一人,珂希尔也逐渐放慢步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对面的马路上有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巡逻的巡警,着实稀奇,她从来没有在伦敦东区这样混乱的地界见到过苏格兰场的人,看来这些孩子的失踪确实也引起了苏格兰场的谨慎,但看他们那漠不关心的样子,便知道这样晚还在巡逻不过是在应付上司的工作。
“晚上好,先生,请买束花吧。”清脆的童音在这时候吸引了珂希尔的注意,对面的马路上,一个小女孩拦住了提着马灯巡逻的警察,珂希尔退到身边的小巷中悄悄看着那女孩的举动,是那天卖给自己黄玫瑰的小女孩,她希望巡警可以买下她的花,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看着她即将流泪的眼睛又望着巡警递给她冰冷的几枚铜币,珂希尔总觉得于心不忍。
她褪去兜帽站在街边对小女孩招招手,女孩注意到了她欢快地跑来时,那位巡警举着马灯照着珂希尔的脸时她只觉得那灯光格外刺目。
她目送着巡警离开,蹲下身说道:“我们又见面了,您的黄玫瑰让我始终念念不忘。”
女孩的脸上因为欣喜绽开一抹红晕,她立刻将篮中的郁金香放在珂希尔的手中说道:“抱歉小姐,今天已经没有玫瑰了。”
珂希尔从怀中掏出两张钞票说道:“既然如此,正好我也没有携带多余的零钱,不如您就将就收下,还请原谅我为您带来的不便。”
她看着表情惊愕的女孩欢呼雀跃起来向远处跑去,珂希尔明白,那被老师视作灰烬的纸币对于那些孩子而言是他们背后的整个家庭救命的良药。
珂希尔绕过了白教堂,在东边的一条小路上穿过,伦敦东区的贫民窟她是清楚的,这里有许多逃难来的流民,病弱的孩子与老人,招揽生意的娼妇,甚至是一些印度地痞无赖会在此聚集,甚至街道办不愿意在这里设置路灯,而今天连月光都不舍得照进这冗长的暗巷。
她决定去跟着那个孩子,这里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幼小的孩子身上带着一定数额的钱财,这个时间会遇到劫匪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安静的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她刚要转进另一个小巷,就在黑砖瓦磊出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张诺亚方舟马戏团明日公演的宣传海报。
小巷中钱币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让珂希尔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向后退了两步,错综复杂的房子间断开的缝隙完全可以供自己藏身,她压低了身子伏在墙角。
笛声,那是,《吹笛人的儿子汤姆》。
是他。
珂希尔看着joker站在女孩的身边,引着女孩向前方巷子尽头的马车走去,珂希尔的视力一向很好,即便是在这昏暗的深夜,也能瞧的清楚。
珂希尔抬起头发现了在屋顶上抛下花瓣的人,是马戏团的一线成员Doll,花瓣撒下时蔓延着无穷无尽的香气,那味道让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是致幻的迷香,那些麻醉的香药很是难得,若非是在医院的手术中绝对不会轻易使用。
眼看那女孩就要随着joker登上马车,尖锐的警哨声突然在耳边响起,珂希尔正欲冲出去救下女孩时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拽入阴暗的巷子。
“不要过去,那只会徒增麻烦,几天不见,没想到你在调查这样的事情,没有多余的时间为你分担丧仪店的工作真是让小生感到惭愧。”
珂希尔回过神来时,转头对上一双磷绿色的眼眸,她不知道葬仪屋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更来不及说那些思念的情话,只是焦急地拉扯着葬仪屋说道:“难道就要让他们将那个孩子带走吗,绝对不可以!”
“太心急了,亲爱的。”葬仪屋低身将珂希尔抱在怀中,三两下便踏上了最高处的屋顶。
“看看他们亲手在这里创造的地狱吧,别忘了,小伯爵还在那个地方并没有查探到真相,你这样迫切关心着那个孩子,恶魔倒是死不足惜,但小伯爵的潜伏会因为你的冲动而前功尽弃。”
葬仪屋说着,将一直托在手心的红色山茶花别在珂希尔挽起的发间,相比较毫无美感可言的山栀子,或者黄色的玫瑰,时而将这纯白上增添一抹鲜艳倒是更衬她的美丽。
此时的珂希尔却无心于老师归来的喜悦,只是看着地上追逐着他们的警察们被那位抛刀师残忍地用尖锐的小刀刺入心脏而死,甚至是贝斯特,甩开鞭子缠住警察的脚步时,鞭子划破了空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恐怖。
两人站在屋顶上俯视地面上蜿蜒着大片的血迹,血泊缓缓铺散开时月亮从云中隐约透露了一丝光芒,珂希尔甚至在血泊之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孔,她愣愣地站在屋顶,看着那孩子沉醉在喜悦中,无意间落下了自己给她的那张纸币上了马车,直至那辆马车远去,地面上再次安静下来,唯独纸币上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正在被血迹慢慢污染吞噬。
“这些都是诺亚方舟马戏团的一线成员,他们,一个也没有少,他们一定知道那些孩子们在哪里,这个马戏团背后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珂希尔痛苦地顺着烟囱凸起的砖石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如果自己一直跟着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葬仪屋见状,将她抱起并坐上烟囱说道:“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小生为你讲过的故事吗,哈默尔恩的吹笛人,被世间抛弃的艺人因为出尔反尔的市民而将怨恨转嫁到他们的孩子身上,而且若是没错的话,小生觉得,那样的假肢似乎并不是假肢呢。”
“我觉得那样的材料很特殊,之前还亲手摸过那个假肢,而且不管是我在joker身上发现的笛子还是那些假肢,大概都是一个材料,并且上面都有同样的纹章。”珂希尔攥紧斗篷说到。
“所以是什么样的纹章呢,对于肢体残缺的他们而言,无论是假肢还是那同样材质并且随身带着的笛子,大约对他们而言都是重要的东西吧。”葬仪屋说着注意到了珂希尔有些细小伤口的手腕,看来最近丧仪店的工作着实繁杂,如此这般将她一个人放在丧仪店自己去研究死而复生的事情,着实是太不负责任。
“是向日葵和一个大些的K样式的字符,那样的纹章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与巴克夫人是都无法直接查阅纹章档案馆的资料的,这件事要拜托凡多姆海威伯爵,可是伯爵在马戏团的内部做更为深入的调查,我现在也无法随时联系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