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上午在人心惶惶中度过。
谢知意放弃了原本的实验计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也没有掩饰自己在做什么。路过的人看起来会觉得他在追踪流言的扩散,实际上他要查的是上传视频的人真正的电脑IP。
对方算是有点小聪明,知道隐藏自己的IP,用虚假的身份信息开通社交账户,大概率是在二手交易平台上买来的灰色服务。这些技巧在谢知意这样的高手面前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让他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用不了多久,他便做出了完整的链条。账号信息的来源、二手平台的订单信息、买家和卖家双方的信息。顺藤摸瓜,他甚至锁定了那个通过二手平台购买社交账号的人的实名注册微信。
不出意料,执行者和周传鸿有密切联系。从两人聊天的口吻来看,应该是关系很要好、认识多年的朋友。
谢知意远远看向周传鸿空着的工位。
大师兄不知是否心虚,早上呛了顾素素几句之后就躲进实验室。他的两个跟班倒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其中一个表现得还算自然,另一个就明显有点魂不守舍坐立不安。
谢知意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始整理调查结果,做成文档方便使用。
办公室人来人往,还有一些平时很少出现的面孔特意在门口晃一圈。谢知意明白,自己变成了他人的八卦素材、观赏对象。
他本身其实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生活。但他的内心还是感到不悦。
临近中午,忽然有老师来通知:“所有人立刻到第三会议室开会。现在、马上。”
有人抱怨“怎么突然开会啊”,也有反应快的向谢知意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谢知意坦然站起来,锁住电脑屏幕,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一上午都没见影子的肖宁比他更早到达会议室。谢知意看了一眼对方欲言又止的目光,笑了笑没打招呼。
肖宁迎上来:“师弟,你还好吧?抱歉啊。上午被叫去查账了,没能陪着你……”
谢知意笑笑:“师兄不用跟我解释啊。我能有什么事?你刚说查什么账?”
肖宁压低了声音:“查上官教授的科研经费。那个视频里不是提到科研经费使用不透明么,上官教授自己提出查账,叫了财务、行政的老师、咱们组里负责报账的老师、还有我,说要把教授入职以来所有的账目都查一遍。”
谢知意微微惊讶:“有必要么?”
肖宁皱眉:“虽然不是特别多,可也不能说很少。要我说真没必要,咱们研究所不是完全自筹经费么。”
谢知意心想,不仅如此,整个研究所根本就是上官云的。他自己的钱,想怎么花不就可以怎么花么?
他看看肖宁的苦瓜脸:“是李老板……要求的么?”
“没听说。”肖宁叹气,“对不起啊师弟,本来想找机会提醒上官教授注意你的名誉,可是我们在查账根本就见不到他。也不知道他跑去哪了……”
上官云在肖宁说到这里时恰好出现在会议室,身后跟着方教授和副所长。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他身上,包括谢知意。
谢知意感觉到男人在进门的时候与自己对视了一眼,目光坚定,不怒自威。大家都能看出上官教授情绪不佳,但男人在努力维持克制和风度,扫了一圈之后冷声说:“都站着干什么?自己找位置坐下。”
众人闷不吭声迅速落座,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更无人敢于偷偷嘲笑。谢知意也被肖宁拉着坐下,看着上官云一如既往的镇定神色,莫名有几分期待。
方教授做开场白,语气仍然是严肃中不乏轻松的,解释说临时召集研究组全体成员开个简短的组会、很快就会结束。
上官云淡淡地接过发言权:“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在这里做几点解释。首先,关于科研经费方面的质疑,我可以保证每一笔我经手的经费使用都是正当、公开、合理、透明的。为了应对质疑,研究所组织审查小组正在进行审查,辛苦周老师和肖宁同学。”
稍作停顿,男人看向谢知意:“我承认谢知意同学目前确实借住在我家里,但我们只是室友关系。谢同学家庭情况特殊,我作为研究小组负责人,在生活上给予照顾也是我的责任。当然,我的方式欠妥,为此带来不必要的误会、损害了谢同学的名誉,是我的失职。”
谢知意撇撇嘴,小声对肖宁说:“他要赶我走了,爆料的人满意了。”
肖宁语塞:“你……你还真不在乎名誉啊?”
谢知意瞪大眼睛:“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婚前不能亲密接触那一套么?”
肖宁默默地缓缓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上官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这件事我会与谢知意同学一起协商,妥善解决。但是对于所谓‘潜规则’‘资源倾斜’一类的无稽之谈,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如果有谁觉得我对谢知意存在优待、额外给予机会,请先扪心自问,你的idea比得上他么?你的执行力、钻研力、总结能力、甚至包括外语能力,比起谢知意又如何?不要总认为别人得到机会是因为场外因素。有的人根本连站在赛场上都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