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觉得教授最后这两句话像是意有所指？”

谢知意没说话，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周传鸿。后者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

副所长再次重申了研究所的立场——相信上官云、支持他用法律手段追究到底，绝不放过造谣诽谤的污蔑者。副所长甚至当众向谢知意道歉，称研究所没有保护好他，承诺他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所里提出。

散会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离去，没有人再把这场风波当回事。众人看谢知意的眼神也都变了，甚至多了一丝敬畏。

顾素素从身后拍了拍谢知意的肩，大声说：“看不出啊师弟，你才是我们这的隐形大佬。是不是你的资助人给所里施压了？”

谢知意笑声如银铃：“那可不是。要说潜规则，该是我潜教授才对。要不是我的幕后大佬施压，教授怎么肯收下我这个跨专业的外行学生？”

顾素素恍然大悟：“对哦！说来说去，上官教授才是受害人？所以你们同居也是……”

“是我逼他的呀。”谢知意捂着嘴笑。

师姐和师弟笑得前仰后合，只有肖宁满脸尴尬。肖家少爷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了。

“咳咳。”低沉的咳嗽声打断了欢乐的气氛。上官云面无表情，无视肖宁和顾素素，直接对谢知意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谢知意“哦”了一声，上官云紧接着对顾素素说：“你也来。”

顾素素：“啊？我就不必了吧……”

上官云瞪她：“国际合作那个项目的事。”

谢知意&顾素素：“……”

鲍曼教授牵线、双方合作申请的国际合作项目有了结果，在预算削减5%的前提下得以立项。上官云让顾素素根据评审意见修改预算，符合削减后的金额就能开始走流程。

顾素素很开心。这个项目的主要执行人是她，在博士阶段能够参与这样的项目也是难得的机会。谢知意觉得自己反而像是电灯泡，旁听导师和师姐关于工作计划的热切讨论，非常偶尔才会被cue到。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上官云问顾素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素素回答没有，非常识相地主动提出“先走了”。

而在她带上办公室的门时，上官云没有反对。

关门声的余音回荡，谢知意看看门又看看上官云，挑眉微笑：“教授怎么不避嫌了？不怕让人误会啦？”

上官云坐在办公座椅上，微微露出疲惫的神色，语气沉重：“非常抱歉让你遇到这样的事。这是我和研究所的失职。你坐下，我们聊聊。”

“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家再聊？”谢知意说着还是坐下了。

上官云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沉默地等他坐下，淡淡地说：“鲍曼教授上次来访，对你印象很好，你是知道的。所以我想送你去德国。一切开销由我承担。不管你要读硕士还是以后读博士，都不用担心生活费的问题。只需要专注科研……”

谢知意瞪大眼睛打断他：“谁说我愿意去德国了？”

上官云扭头避开他的视线：“这对你目前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认为值得考虑。”

谢知意倏地站起来，大声说：“你凭什么为我做选择？你是我的谁啊！你又不是我导师，又不是我爸，你凭什么给我钱、让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上官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资格。那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联系。”

谢知意“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哪儿都不去！你别觉得自己有点钱，你那点钱管什么用？你连房子都租不起！我谢知意不缺钱！”

上官云沉默。谢知意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有点过分，重点跑偏了，于是努力挽回：“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那点钱和人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我么？一点都不喜欢？”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怎么说得好像自己真的一往情深、非对方不可？这种“逼人表态”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心脏在心房中剧烈跳动。眼前的男人扭头看向别处，目光完全错开，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谢知意不由地想，这人会不会转过头来毫不留情地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所以你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