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不太明白上官云怎么突然想喝酒了。他看着对方微微含笑的眼睛,觉得喉咙收紧、嘴唇不自觉地干燥。
那人每次吻他,都是充满了酒精的气息,不讲道理又不容拒绝的。尤其上次在公寓,他差点以为要被当场办了。
这次,是真的想把自己办了么?不然为什么要喝酒?
虽然自己确实很可爱,上官云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也许是他流露出明显的迟疑,上官云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低声说:“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过。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店里吃。”
谢知意立刻摇头:“没有不愿意,就是……挺意外的吧。”
他攥紧了男人胸口的衣服,下定决心仿佛英勇就义:“舍命陪君子!你要喝多少我都奉陪到底。”
上官云的大手贴着他的腰忽然紧了几分,滚烫的热度烫得他心头一惊。男人低声说:“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
谢知意更紧张了,尽管他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两人开车回家,路上谢知意通过外卖软件叫了烧烤和小海鲜,两人又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组6瓶一组的进口啤酒。
高级社区的夜晚十分安静。公寓的隔音非常好,住户又都是高素质人群,完全不会彼此干扰。关门落锁,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彼此,世界仿佛被完全隔绝在外。
看到上官云挂上安全链,谢知意调侃:“这次不用叫李先生来救场?你有信心不会‘伤害’我咯?”
上官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谢知意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想想看,被吻了两次,自己好像也没有特别生气。只能说这人的脸确实长得权威,完全在自己的审美上。
真没出息啊谢知意!怎么能被美色迷惑呢?
等两人简单洗漱换了家居服,外卖也正好送到,摆满了客厅的小桌子。两人铺好一次性桌布,在客厅的木地板席地而坐。
上官云主动开了两瓶啤酒,将其中一瓶递给谢知意,开门见山地说:“下班前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有人根据那条视频在平台发布的信息,抽丝剥茧查出了发布人的信息,甚至锁定了素材偷拍者……”
谢知意微微手抖,很快恢复镇定,装出无比惊讶的声音:“真的吗?谁这么厉害呀?”
上官云摇头:“不知道。但我想,可能是很厉害的网络专家才能做到吧。可惜,我询问了网络部,他们否认了。”
谢知意皱眉,表现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那会不会是骗子呀?是为了勒索你?”
上官云忍不住莞尔:“我觉得如果要勒索的话,应该发给制作发布视频的人,而不是发给我。”
“也对哦。”谢知意满脸期待地凑上去,“这么说,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上官云顿了一下,沉稳地说:“我没有求证过,不能确定这个人说的一定是对的。但他提供的证据链确实非常完整。根据他的调查,这件事的主使者是周传鸿,拍摄素材的是张毅。至于发布,周传鸿找了一个姓吴的朋友帮忙,由那个人出面联系二手平台的卖家。”
谢知意边听边点头,恰到好处表达自己的惊讶,装出像是初次知晓的样子,同时暗中观察上官云的微表情。
发送邮件前,他犹豫了几分钟。上官云的个人电脑装有非常厉害的防护程序,他不清楚出自什么人的手笔。要是对方的能力强于自己呢?如果发了这封邮件引来反追踪,暴露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最终他还是发出了那封邮件。说不清是想让上官云知道身边藏着这样一个卑鄙小人,还是借助对方的手给自己出一口气。反正他不想让这样的人继续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上官云的表情一直都很稳,看不出情绪,只是在说完之后连喝了两口啤酒,330mL装的酒瓶一下子几乎见底。
谢知意小心窥看,觉得上官云的脸色还好,眼神也正常,应该还没喝醉。
上官云吃了几口烧烤,自己把酒瓶里剩下的酒喝掉,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忽然说:“周传鸿起初申请我的博士生时,我并不是很想收下他。”
谢知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听上官云简单地追忆了和周传鸿近三年的师生缘分。上官云的讲述很克制,并没有所谓“说坏话”的意思。
三年前研究所刚刚成立,首次公开招生,因为是私立研究所又是新开办的,没有学生敢于主动报名。所长和几个从高校跳槽过来的老师想了很多办法,通过自己在科研界的人脉,做宣传、联系生源。
周传鸿自称是从上官云在国外发表的论文中了解到他的科研方向,非常积极地自我推销。他的硕士研究课题确实是海洋科学这个方向,加上态度非常好,尽管他的硕士阶段研究成果并不突出,上官云还是收下了他。
“……他跟你说了差不多的话,谢知意。”上官云的声音很低沉,平静无波地叙述着仿佛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自己非常憧憬我,对海洋科学的研究充满热情,想要在我的指导下进行博士课业的学习。他看起来像是诚恳用功的类型,而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多少选择余地,所以我相信了他。”
上官云看着谢知意的眼睛:“你呢,谢知意?你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拿出一些所谓的证据去揭发我、指控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