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让他喘不过气、说不出话。他迎着上官云平静的目光，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怎么也说不出本该不假思索说出的否定。

上官云盯着他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轻声说了句“原来如此”。

咕噜咕噜咕噜，男人大口喝着啤酒，颇有想要一口气喝光的架势。

淡琥珀色的液体混合着细腻的白色泡沫在玻璃瓶中翻滚。男人的喉结有节奏地滚动，一瓶啤酒很快就要见底。

谢知意从酒液消失的速度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那种情绪传导给了他，让他也觉得莫名地难受、愧疚、以及后悔。

自己不是一直在欺骗对方么，那就继续骗骗他又能怎么样？

酒喝光了。上官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手将空瓶放到一旁。

谢知意抓住了他的手腕，凑上前去，对准了对方的嘴唇。

酒精的味道，微冷的嘴唇，以及灼热的鼻息。

上官云几乎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于是原本充盈鼻端的热气流便也跟着瞬间消失。

嘴唇的触感柔软却又僵硬。谢知意有些笨拙地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对方嘴唇上，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进展。经验太少，他努力回想前两次对方是怎么做的，这个时候是该伸出舌尖直接进攻，还是应当拉长时间反复研磨？

他没有烦恼多久，上官云反客为主，搂着他的腰将他按向自己，顺势也夺走了嘴唇接触的主动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耳边回响的一点细微声响，绵绵密密纠缠不休。

谢知意头晕脑涨，身体迅速发热。他只喝了半瓶啤酒，那点点微不足道的酒精产生了超乎寻常的作用。身体里像是有小火苗在慢慢变得旺盛，缺氧让他的身体变得瘫软，渴望与身前的人更为紧密贴合、更为亲密地接触。

对方呢？对方也是这么想的么？

谢知意心里有点紧张，也不知该不该及早喊停。可这个吻是自己挑起的，而在付诸行动之前，他其实也没想好应该控制在什么程度。

上官云先停了下来。

突然重获自由让谢知意本能地大口喘息，嘴唇周围湿漉漉的，脸颊烫得发红，颇有几分狼狈模样。

“为什么主动吻我？”上官云低沉的嗓音忽然询问。

谢知意觉得脸更烫了，也更抬不起头，被人双手抓住侧腰托着身体，头低得都快碰到自己胸口，小声埋怨：“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明知故问……”

上官云轻轻摩梭他的嘴唇，速度很慢，充满了暧昧的意味。

谢知意有点受不了这种僵持的气氛。长时间沐浴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会让他产生似乎被对方完全看穿的错觉。

“以前在美国，也有学生向我表白。”上官云突然说。

谢知意吃惊地看向他。

上官云的目光很平静，也很深邃，单手捧着他的脸，缓缓地说：“那是个很有才华的学生，与你不相上下。他非常执拗，在我反复明确拒绝之后仍然表态愿意维持现状，而我们的合作确实非常愉快，取得了一些非常不错的研究成果。所以，我也选择了维持现状。”

谢知意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后来……”上官云的目光有一瞬间划过一些情绪，“后来他申请教职失败，便向学术委员会检举我，出示了一些在我看来只是正常交往的照片，控诉我利用导师的身份对他进行骚扰和胁迫，甚至还有针对我的学术道德和财务方面的指控。尽管学术委员会经过漫长的调查之后认为没有确凿证据或证据不足，我也只能辞去教职离开美国。”

谢知意沉默片刻，询问：“那你喜欢他么？”

上官云摇头：“我只把他当做一个有才华的学生、一个志同道合的合作者。”

谢知意撇了撇嘴：“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这个人也是，周传鸿也是，还有那个李闲庭。”

上官云沉默片刻：“李闲庭没有那么糟糕吧……”

谢知意：“哼。”

他将两手搭在上官云的肩膀两侧，认真地问：“那你是担心，我会像那个学生一样，一言不合就告发你、检举你，才不愿接受我的表白吗？”

“你喜欢我么，上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