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觉得自己可能比上官云还要紧张。

如果对方说不喜欢，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自己应该怎么办？

反复表白的人是自己，一直缠着对方的也是自己，谢知意敢于这么闹腾是有把握自己不会是上官云喜欢的类型。那人那么古板无趣，一定不会喜欢自己这么活泼可爱聪明伶俐思维跳脱的类型……吧？

等待对方回应的十几秒对于谢知意来说足有几年那么漫长。上官云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像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科学结论。

良久，上官云忽然将头埋在他的胸腹之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谢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对方却好像埋在他身前睡着了，一动不动待了许久。

等到男人再度抬头，谢知意心里咯噔一声，暗叫糟糕。

男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攻击性十足，盯着他就像狮子锁定猎物。谢知意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等待被吃的小羊羔，已经没有了抽身而退的余地。

他滚动喉结试图舒缓情绪，男人忽然抓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伸出舌头，慢慢含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舔舐。

谢知意莫名感到腰眼涌上一股痒意，难以形容，又难以忍受。

他颤声说：“你、你醉了是不是？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视线用仰视的角度锁定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呢？”

谢知意闭嘴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唇舌摆弄自己的手指，甚至用牙齿轻轻咬了两下。

他忍不住小声说：“不是鸡爪，不好吃的……”

男人愕然一瞬，轻笑出声，声音黯哑低沉：“好吃的。你看上去很美味，一定很好吃……”

谢知意欲哭无泪。完了，二十几年的清白大概要交代在今晚了。

他还想努力一下，试着把自己的手从对方魔爪中抽出来：“太快了。你还没跟我告白。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你不能这样……”

男人眉眼含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只手抓着他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脊骨慢慢向上爬，灼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身上掀起令人心惊的悸动。

“我不能怎么样？”男人的手停留在他的后颈，暧昧地揉捏，在谢知意脸红尴尬时续道：“不能帮你按摩么？”

谢知意无语。你管这叫按摩？不要随便抹黑别人的专业好么？

男人手劲很大，手指修长，温暖的热量从指尖传入肌肤，随着揉捏的方向传导扩散，确实很舒服。

谢知意红着脸抗议：“你真卑鄙！你不敢承认，每次都借酒壮胆才敢对我动手动脚。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就是在借口醉酒耍流氓！你为人师表怎么可以这样！”

男人却不恼怒，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很卑鄙。所以听我的，去德国吧，好么？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我会忍不住对你做出更卑鄙的事。”

谢知意愣住了，想不到在这样的时候，对方分明已经喝醉，还能保持理智对他提起留学的事。

他不可能去德国，可他还是想确认：“我去了德国，你不怕我忘了你？你怎么那么有自信，我读完博士之后还会回来找你？”

“不需要。”男人浅浅地笑，淡淡地说，“毕业之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也不必再回来找我。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遇到更好的人、更好的机会，你自然就不会在意我了。”

谢知意咬紧嘴唇僵持片刻，忽然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就是想甩掉我这个麻烦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男人笑了笑：“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去联系鲍曼教授。”

谢知意快气死了：“谁要去德国啊！不去！王叔叔不让我出国！”

男人愣了一下，眉头蹙起：“他为什么不同意？他只是你的资助人。你既然成年了，就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人生。”

谢知意笑着捧起男人的脸，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所以，我的决定就是我要留在你的研究小组，哪里都不去。你如果不喜欢我，就别借酒壮胆来招惹我呀。该做不敢当么？”

男人被他捧着脸，抬起视线看了他许久，忽然长叹一声：“你会后悔的。”

谢知意想说不会，我有自信能溜走、后悔的人会是你。

然而很快他就切实地“后悔”了。

他知道上官云喝醉酒会性情大变，但实在没想到会变化这么大。正常情况下像个不食人间烟火、封闭了七情六欲的苦行僧，自律到可怕的地步，酒精的作用却让他显露出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谢知意也不想在人前示弱。可是说好的大家都是第一次，为什么对方就能无师自通到这个地步，欺负得他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呜呜呜你骗人……”

谢知意哭得一塌糊涂，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地指控：“我才不信你以前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