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是更为激烈的对待。这场攻城战不需要进行到最后一步,他就已经缴械投降溃不成军了。
上官云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痕,撩开他的额发亲吻他的额头,居高临下,语调却冷静得吓人:“你现在报警,是可以把我送进监狱的。”
谢知意止住了哭泣,有些惊讶地看着俯视自己的男人。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臂,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塞进他手里:“录下证据,或者现在打电话叫人过来,一切就会结束。”
谢知意呆了片刻,情绪翻涌着复苏,忍不住皱眉:“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你觉得我跟周传鸿、跟你在美国遇到的学生一样?”
上官云没有回答,反问他:“我可以相信你么?”
谢知意把手机丢到一边,双臂搂住男人的脖子,抬起上身把自己凑上前去,语气坚定:“当然可以!”
一切结束之后,谢知意坐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静静发呆。
夜已经深了,桌上的外卖早就已经凉透,不能吃了。啤酒没有喝完,空瓶和没开封的堆在一起。自己身上衣衫凌乱,裤子的纽扣好像被扯掉一颗,衣服和裤子都弄脏了。
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但已是足以令他难忘的初次体验。他都有点不敢想,如果对方真的完全释放本性,场面会有多激烈。
果然是平时压力太大,释放起来惊天动地么。
月光从没有窗帘的落地窗外照进来。男人趴在地板上,平稳地熟睡,侧脸在月光中圣洁得如同使徒。
谢知意慢慢将目光挪到男人身上,想不通这人是怎么做到上一刻还在深情款款,下一秒立刻长眠不醒。好像比事后烟还要让人生气呢!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到底跟这个人在纠缠什么?
烦躁涌上心头,谢知意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起身发觉腰和腿都软绵绵的没力气,心头怒火更胜。
他今天一定要把上官云的底细翻出来不可!刚才只是牺牲色相的美人计,对,就是这样没错。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完全可控。
理直气壮推开书房的门,谢知意这一次没有动桌子上的电脑,而是开始翻找书桌和书架。
他仔细想过了,既然暂时拿电脑没办法,那就换个思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纸质文件。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电脑里,一定还有别的途径能够窥探到他的人生。
反正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想证明什么,所以一切信息都可能是有价值的。
如同开盲盒一般的体验反而给了谢知意更强的刺激。上官云的书房也是一样的简单整洁、一目了然。谢知意在书架上找到一个专门摆放个人纪念物品的区域,一本薄薄的相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有些陈旧的相册,边缘有点发毛,似乎是因为经常被翻阅的缘故,但内页很干净,完全没有任何指纹或者污痕。
谢知意有些忐忑地翻开相册,如同他预想的那样,第一张照片就是一张全家福。大约一岁左右的婴儿被气质温婉的女性抱在怀里,帅气高挑的男性站在母子二人身侧。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是上官云的父母。
谢知意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盯着那个白胖软糯的婴儿有些恍惚。想不到那么古板冷清的一个人,也有这么可爱的幼崽时期。到底成长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让那人长成现在这样呢?
手指轻轻触碰照片中那张圆润的脸蛋,谢知意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露出了慈祥的姨母笑。
继续翻阅,他看到了婴儿的成长轨迹,从蹒跚学步到小小少年,七八岁时就超出了同龄人的普遍身高,一张张手持获奖证书的照片也显露了少年高于常人的智商。
忽然之间,照片出现了断层。上一页还是全家人在旅游风景区拍摄的照片,少年的身材纤瘦高挑,翻过下一页,就是穿着学士礼服的毕业照了。
谢知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几本,翻遍书架之后却没有找到第二本相册了。
他想起上官云的父母是在他十一岁时去世的。夫妻俩都是地质学家,在一次野外科考中发生了事故,不幸双双遇难。
显然,在父母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上官云的人生相册是空白的。
大学毕业之后的照片寥寥无几,只是记录了几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出国留学、博士毕业、偶尔与导师同学等人的旅行照片。谢知意在其中几张照片里认出了李闲庭,看得出两人确实认识多年、交情不错。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在其中一张照片里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那是上官云的博士毕业照。上官云身穿博士服,众星捧月一般站在照片中间。左手边是一名上了年纪的白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博士导师。右手边的人就是谢明经。李闲庭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分别站在两侧。
谢知意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父亲脸上慈祥愉悦的笑容。父亲是真心为上官云博士毕业感到高兴的。这张照片上的人都是发自内心地为他祝贺。
父亲……
父亲这么欣赏的人,真的会与他的死有关么?
一张纸片忽然从相册中掉落。谢知意弯腰拾起,发现那是一张明信片,写着祝福新年的话语,落款是“向阳花公益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