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洛斯本想逃窜，但杰森已经几步上前，在她们两个的脑袋上一人来了一下。

声音清脆，是颗好头。

两个萨维奇一个望天一个望地。沉默许久，还是陶德先生先忍不住。

“你们两个哑巴了？”

“倒也没有。”

“只是在想该怎么解释。”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接得无比流畅，故意耍宝逗他开心。见他情绪逐渐平缓，艾德拉的眼神漂移一瞬。

“我们会洗干净的。”

杰森“梆”地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是洗干净的事吗！”

少年抿紧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你不信任我吗？”

“我当然信任你！”

艾德拉的眼睛瞬间瞪圆。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和安琪一样。你们两个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

杰森低下头，拉住艾德拉的手。女孩的掌心被砖石沙土划得满是伤痕，原本白净的脸蛋上被蹭了不少泥污。

她整个人像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猫一样，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是只干净整洁的家猫。

但猫这种生物，总是自我的、执拗的、喜欢冒险的。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教他坦诚，教他肯定自我，使他被安全包裹。她们言传身教。日积月累下，哪怕是礁石上的蚌壳也该有所触动。

杰森很难对别人付出信任，也很难肯定自己的价值。他从出生起就很少得到充足到能让他坦言自己疑问的安全感。

但在过去的几年里，艾德拉每天一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的声音到底改变了些什么。

少年抬起手，用衣袖给她擦脸。他的声音很是艰涩。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4-

“你最近最好注意一点。”

傅琅嚼着阿尔弗雷德新送过来的饼干，坐在蝙蝠侠面前逼逼叨叨。

在黑着脸的蝙蝠侠面前，也就她敢如此放肆了——谁让她看过无数次小布鲁斯哭鼻子的样子，哪怕他长大了也完全怕不起来呢？

即使很久以前的那小小一只现在已经长成了一辆眉清目秀的半挂卡车，傅琅在作为她自己出现的时候，很难不为他操心。

她用指节叩了一下桌面：“我再跟你强调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有一股势力，他们盯上了韦恩家族许久。横亘百年，几乎与哥谭的历史等长。”

傅琅往后靠，撑着脑袋与蝙蝠侠对视。

“如果这是你们韦恩家族内部出现了叛徒，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不是韦恩家族内部的叛徒……

“那就说明，有一群神经病，一直盯着韦恩家族的人。他们能够在韦恩精心建造的大楼中加设隔层，这说明他们能够影响建筑设计师、影响市政审批、影响建筑施工队、影响家居内饰备品……他们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

蝙蝠侠的嘴唇抿成了一根直线，如一堵僵冷的墙。

“我知道。”

傅琅看着他那锯嘴葫芦的模样，有些犯愁。

“你不会真的人格分裂了吧？”

蝙蝠侠和布鲁斯之间的状态区别也太明显了。以傅琅对小布鲁斯的了解，他绝对是在有意放纵这一点。

这似乎对精神健康不太友好。

但傅琅想想自己依靠养孩子来治疗战场带来的心理疾病的行为……

好像没资格说他哈。

她嚼嚼饼干。

“急也没用。这伙蛀虫盯着你们很久了，哪里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那也要查。”

“是是是当然要查没说不让你查。”

傅琅挠挠头：“但你需要帮助……你不会真的想一个人翻遍韦恩家族历史上所有的账目和所有成员的经历然后挨个排查吧？”

蝙蝠侠没说话。这与默认没什么区别。

“Work alone不是用在这种时候的。你一个人查的话你每天夜巡做不做了？哥谭每天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想改变哥谭，韦恩家族的产业要经营，韦恩慈善基金会的运作你要留意……你不能彻底进化掉睡眠，你知道吧？”

傅琅捏了一下鼻梁：“你要雇佣我们吗？”

布鲁斯诧异地抬起头。

“你们还有这个业务？”

兵团的主营业务是战争，兵团成员会以个人身份接受暗杀委托、情报探查、保全护卫等多种委托。而在兵团的部分朋友的面前，她们还会有隐藏菜单。

布鲁斯知道玛莎当年就得到了这份隐藏菜单。但他没想到，他也得到了这种程度的信任。

“只是新捡回来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孩而已。”

傅琅坦言。

“那孩子身上有点问题……不是身世，她以前的经历不太好，精神状态用你们哥谭人的话来说，有点阿卡姆？总之，我希望你能帮忙教教她，让她向善？从良？至少别动不动就想挑拨□□战争或者金融危机。”

不求做个好人，至少做个人。

蝙蝠侠的感染力在这方面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作为交换。”

傅琅抿了一口红茶。

“那孩子是个金融天才。你可以让她去帮你盘这堆烂账。”

给这死孩子找点事做，别天天盯着超人了！

“暗中的那些人很危险，你家小孩最近在追查他们。需要帮忙吗？”

“别担心，有人跟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