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也是可怜,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双人约会,他还要陪着许妮跟着,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玻璃心?人家四个人的关系好着呢。”
“关系好?关系好到连看个电影都要两对夫妻一起?这也不正常吧?”
“有什么不正常的?我跟闺蜜和她老公也经常一起看电影啊,大惊小怪。”
弹幕吵成一锅粥,热度和话题度瞬间拉满。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数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接下来的行程是剧本杀。
节目组选的是一家沉浸式剧本杀店,主题叫《谁杀了那个新娘》——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本子。店里布置得很用心,灯光昏暗,烛光摇曳,墙上挂着老照片和干枯的花束,到处都是哥特风的装饰。接待处放着一面落地镜,镜框是雕花的黑色木头,看起来像是从哪家古董店淘来的。
何向笛一进门就笑了:“这地方不错啊,阴森森的,适合拍鬼片。”
舒亿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晚上还约了人吃饭,别给我整得没胃口。”
“你那顿饭还能有我重要?”何向笛随口一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玩笑意味。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还能有我重要’???”
“这话也太暧昧了吧笛哥!!!!”
“冷静冷静,他就是嘴欠,你们想太多了。”
“嘴欠和暧昧我还是分得清的,这不正常。”
“亿姐表情好像没什么反应,看来是真不当回事。”
“但我不信许妮听到这句话不膈应……”
镜头没有给到许妮,因为这一pa她还没正式入镜。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在外面。
剧本杀的包间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有桌子的“讨论区”,一个是铺了地毯和抱枕的“搜证区”。节目组事先和店家沟通好了,把原本需要分散搜证的环节简化成了围读剧本+角色扮演,主要是为了拍摄方便。
陆妍抽到的角色是“新娘的闺蜜”——一个全程都在划水的边缘人物。她松了口气,心想这角色倒是本色出演。陈时俞抽到的是“新娘的前男友”,何向笛是“新娘的丈夫”,舒亿则是“新娘本人”——等等,新娘本人?
陆妍抬头看了一眼舒亿,又看了一眼剧本,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个本子——新娘死了,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丈夫、前男友、闺蜜……所有人都在说谎。
这不就是那顿饭的翻版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何向笛,发现对方也在看舒亿。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陈时俞捕捉到了。
他低下头,翻开剧本第一页,手指轻轻敲了敲纸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导演的助理探头进来,表情有些微妙:“笛哥,外面……那个……”
“怎么了?”何向笛抬起头。
“许妮姐和秦朗哥来了,他们说想进来一起玩,您看……”
何向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大方很自然:“来都来了,进来呗。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弹幕:
“啊啊啊妮妮要出镜了!!!”
“一家人这个说法好暖心啊[流泪]”
“我怎么觉得笛哥笑得有点勉强……是我的错觉吗?”
“你太敏感了,人家就是正常的笑。”
“说实话许妮跟秦朗也挺难的,在外面等着多尴尬啊,进来一起玩反而自然。”
“对啊,这样才正常嘛,夫妻俩一起录节目,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不太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包间的门被推开,许妮和秦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妮今天化了淡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的阔腿裤,脚上是平底小白鞋。整体造型看起来很舒服,但陆妍注意到一个细节——许妮的针织衫虽然宽松,但腰腹部的轮廓和之前比起来,似乎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她想起那个念头,那个在那顿饭上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不会吧。
“来,坐坐坐!”何向笛招呼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许妮过来坐。许妮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侧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何向笛回了一个“没事”的表情。
秦朗就比较尴尬了。舒亿左边是何向笛,右边是陆妍,他不太好意思硬挤过去,最后是陈时俞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位置。秦朗道了声谢,坐下来,把剧本拿起来翻了翻。
“我们这个本子还缺人吗?”何向笛问导演。
导演翻了翻台本:“原本是六人本,现在你们六个人刚好。那我重新分配一下角色——”
“不用。”何向笛打断了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让妮妮演那个前女友吧,刚好跟老舒的情敌线有对手戏。秦朗就演那个侦探好了,这个角色没有感情线,省得大家尴尬。”
弹幕:
“笛哥好体贴啊,特意给许妮安排没有感情线的角色。”
“等等,前女友这个角色刚才不是陈时俞的吗?陈时俞怎么办?”
“楼上你没仔细看,陈时俞那个角色是前男友,不是前女友。”
“哦对,前女友是另一个角色,本子里的死者闺蜜。”
“陆妍抽到的不是闺蜜吗?那前女友是什么角色?”
“反正就是加了一个角色吧?节目组应该提前准备了替补方案。”
“细心的男人最帅了[爱心]”
陆妍注意到一个细节:何向笛说“前女友”的时候,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好像这个角色早就准备好要给许妮了一样。但角色分配明明是现场抽签决定的——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她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游戏开始。
DM是个很有经验的剧本杀主持人,声线低沉,节奏把控得很好。简要交代了背景之后,进入了第一轮搜证环节。因为是录制节目,搜证被简化成了“每人选择两个地点”的形式,DM口述线索,玩家自行记录。
前几轮都很正常,虽然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但总体来说还算平和。何向笛和舒亿扮演的是夫妻,台词里免不了要有一些互动,许妮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时不时插一句“笛哥你这话说的”,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观众的反应很分裂:
“许妮真的好甜啊!!!笛哥你是真不知道珍惜!”
“我觉得许妮有点刻意了……每次舒亿和笛哥说话她都要插一句。”
“人家是夫妻好不好,插话不是很正常?”
“说实话看着有点不舒服,舒亿明显在刻意保持距离,许妮反而一直在往笛哥身上靠。”
“你眼瞎?许妮哪里往他身上靠了?人家好好坐着呢。”
“妮妮今天状态好好啊,皮肤白得发光,是不是最近休息得不错?”
“感觉她好像胖了一点点?脸上有肉了更可爱了[爱心]”
直到第三轮搜证。
这一轮的搜证地点是“新娘的卧室”,DM给出的线索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DM念出线索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整个包间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线索三:一张孕检报告单。报告显示,新娘已经怀孕八周。’”
话音刚落,许妮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几乎可以肯定是下意识的。她的手指微微曲起,掌心贴着那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这个动作。
而是她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慌,有不安,有某种被拆穿的无措,还有一种……一种陆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一个演员在台上突然忘了台词,又像是一个秘密终于在聚光灯下现出了原形。
弹幕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等等等等!!许妮摸肚子了??”
“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卧槽卧槽卧槽孕妇那个动作!!!绝对是孕妇那个动作!!!”
“你们别过度解读了,人家可能就是习惯性动作。”
“我怀孕的时候就是这样摸肚子的,不骗你们,一模一样。”
“所以许妮怀孕了???”
“啊啊啊恭喜妮妮!!!什么时候的事啊!!!”
“笛哥你要当爸爸了!!!”
“但是你们注意看,何向笛的表情不太对……”
“许妮的脸色突然变白了,节目组是不是该给个特写?”
“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如果是怀孕了,不该是害羞或者开心吗?怎么感觉像是被吓到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许妮穿的是平底鞋,衣服也是宽松的,以前她明明很喜欢穿紧身的……”
“我靠这个细节!!!所以是真的怀孕了!!!”
“恭喜恭喜恭喜!!!”
“不是……你们先别急着恭喜,看看何向笛的反应再说。”
何向笛的反应确实很值得一看。
他盯着许妮的肚子,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个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感动,甚至连意外都没有——那是一种很冷很冷的注视,冷到坐在对面的陆妍隔着两米远都觉得后背发凉。
许妮显然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抬起头,对上何向笛的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那只手还覆在小腹上,没有拿开。
或许是因为拿不开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DM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拿着台本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导演组的方向。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比了个“继续”的手势,但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秦朗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个本子还挺有意思的,上来就是怀孕梗。妮妮你摸肚子干嘛?又不是你怀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像是在努力把这件事变成一个玩笑、一个误会、一个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偶然。
但没人笑。
许妮也没有笑。
她终于把手从小腹上拿开了,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舒亿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妮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关心,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善意之下,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逼迫。舒亿的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刀片。
许妮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闪烁,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小鹿。
“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空调的嗡嗡声里,“我没有……”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何向笛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升格镜头。先是将剧本合上,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然后是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倾,最后缓缓地直起腰来。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四秒,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
何向笛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不算宽敞的包间里,压迫感几乎是实质性的。他低头看着许妮,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到她的小腹上,再回到她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饭局上的那种随和大方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很轻很浅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像是一把刀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冷光,好看,但让人想逃。
“三个月。”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太安静了,所以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许妮愣了一下。
“我说,三个月。”何向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我三个月没回家了,妮妮。”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包间里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妮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她的嘴唇开始发抖,那双一直漂亮有神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何向笛没有停下来。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你肚子里两个月的身孕,是谁的?”
静。
绝对的静。
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好像被这句话吸走了。
弹幕彻底炸了:
“??????????”
“我他妈耳朵出问题了???”
“三个月没回家??两个月身孕???”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大瓜!!!”
“所以许妮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何向笛的???”
“我的天啊这期节目还能播吗??”
“我没看懂我没看懂我真的没看懂,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解释!!这他妈就是出轨啊!!!”
“等等等等,许妮和何向笛不是夫妻吗?三个月没回家是什么意思?分居了?”
“所以之前那些谣言……难道笛哥和亿姐是真的……”
“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什么综艺???”
“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还在吗???”
“在是在,但我希望我不在,这个瓜太大了我承受不住”
“许妮的表情……完了完了完了”
“秦朗呢?秦朗什么反应?”
秦朗的反应,说实话,比许妮更值得一看。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是打了过量肉毒素,肌肉的每一个细微走向都在叫嚣着“镇定”,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像地震时水杯里的水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他又张开了。
“笛哥,”他的声音发干,像砂纸刮过粗糙的墙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向笛转过头来看他,那个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动物园的游客隔着玻璃看笼子里的动物。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何向笛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你帮她怀的孕?还是你帮她瞒的孕?”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秦朗和许妮之间的空气里。
秦朗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而是变青。那种青是血液瞬间从表皮撤退之后留下的底色,像死人脸。
许妮终于哭出来了。
但她的哭声很奇怪,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而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我没有……笛哥我没有……”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何向笛没看她,反而看向了舒亿。
舒亿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在何向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说“终于”。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放下水杯,平静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陷入震惊的话:
“许妮,你确定要现在哭吗?后面还有更让你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