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清晨。
邱近依然如往常一样每隔几天就来,她看一下当时给他扮假路引的老板还在不在。在得知人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邱近逐渐心焦气躁,时间越来越拖延,她就越来越觉得没有安全感。
在转身之际,她和容路视线交错,容路穿了件青灰色的衣杉,他手上还拿了把竹扇子,一边走一边扇风,像是被热得不行。不过还真别说,容路身上有一种谋士羽扇纶巾的风味。
只是他毕竟是那个谁的人。邱近心中直呼不妙,当场就想跑。
见状,容路在其身后耐性劝阻道:“邱生,咱们俩可以谈谈吗?我仅代表我自己来和你说点事儿,行吗?”
邱近一听容路这意思,行吧,她本身对容路其实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他其实也算个有能力的人,只是跟错主子上错轿,这也是命运无常。
“可以是可以,你别骗我啊。”邱近叹息道,她知道容路找得到自己,一定也知道自己就是金秋本人。那装模作样对他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当然不是。我是专程从桐州下来寻你的,我找你也不是想要强迫你做什么,我是想来帮你的。现在的局势你可能还不太明确,我可以跟你细说一下,这样你也好心中有数。”
容路平心静气地和邱近邀她叙说,邱近先是迟疑,不过看他不疑有他的态度,倒也不像是作假。于是俩人便于一茶楼处聚集坐下闲谈一样地聊事。
“你找我是想说什么?”邱近开门见山地询问。
“是这样的,如今萧叶身在桐州,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来找你。你在栖川换回女装的事他应是亲眼所见,你住哪他目前暂时不知道。请原谅我帮不了你什么,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如果你需要一点钱,我这里有,但是你得小心谨慎,早点离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特地从桐州告诉我这么多事。”邱近没有要容路的钱财,只消沉吟许久,终究还是抛出心中疑团。
“不为什么,为了平衡。但你放心,我管不着你们的事,我没这个能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得你自己去亲自走。我能告诉你的全都坦诚了,你自己先想想吧。”
容路说完之后就干脆起身离开座位,留下邱近一人在原座位停留。她在深思熟虑容路刚才提供的情报信息,确保是没什么大问题后她也转而离去。
问题是她假路引一天没成,她也跑不了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另一边的容路比邱近还焦灼多了,仿佛他自己身临其境一般。
容路自知不能介入别人的因果,可是他要真能不介入那他回来栖川干什么呢?老子曾说无为而无不为,他总得干些什么。但是要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又不能多手多嘴。
“希望她自己能够想到好点子吧,我真是爱莫能助。”容路叹息。
他的脑子也不是万能的,也有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
他觉得已经快要转不动了,他太了解萧叶的个性了,他真的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瞒天过海。
当时金秋假死一次,那时萧叶是半信半疑,现在她不可能玩第二次假死,压根就没有智力正常的人会信啊。更何况萧叶更不是蠢货。
其实当时不管金秋有没有死成,容路都会汇报给萧叶听,她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他也不想金秋还和容路有什么关系,这真不应该啊。
……
更要命的是,容路打探到萧叶来到栖川的踪迹,看来他必须得提前行动了。
逃是绝不可能逃的,容路很清楚要是萧叶是一个如此善罢甘休的人,那就不可能会计划谋逆。硬碰硬无疑是用鸡蛋碰石头,没有意义,白费功夫。
于是,容路提早一步找到邱近,他一来就急冲冲的要邱近把男装先给换下去,正在邱近还在茫然无措之际,他的手按在她的肩上,语气不带任何戏弄情绪。
“金秋,记住。你一定日后可以离开的,但是听我说的做,好吗?”
邱近完全被容路摄住,她木木地点点头,就顺从他一次,去换回了女装。
容路让金秋记住的要点是:第一,不要和萧叶起任何冲突,态度一定要柔和。第二,不需要为萧叶付出任何实际的东西,动动嘴就行,随便敷衍一下也可以。第三,在精神上和情感上引领和暗示萧叶。譬如把刀子包裹在糖纸下,捅人才会显得甜蜜。
这一套情感操纵的技术要求也太高了点。对此金秋几乎理解不了,她要是有这实力也不至于不受皇帝宠爱了。
不过她还是照做不误了。容路看到金秋一副为难尴尬的表情。他急死了,他急忙让金秋把神情改一下。
“等会萧叶一定会进来,你不要这样的神态,知道吗?表现得开心一点,好吗?”容路真是拜托她这个姑奶奶了,天知道他为这件事发愁多久。
“你通知他的?”金秋言语之间似有猜忌,她蹙起眉头,用怀疑打量的眼光注视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