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儿战死沙场又如何?那也称得上是一声巾帼英雄,人生没白活。就许你们男人厉害,明明女人才是最辛苦的……”
说到后来的言语,金秋已经有些嘀嘀咕咕,她不敢太大声,毕竟她怕他。
“好。这回算你赢了,我不该低估女子。那除了这点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观感了吗?”萧叶宛如教学先生一样在提问金秋这个根本不好学的学生。
只是今天这个顽皮学生倒也铁了心要说出个花来,好出口憋着的闷气。
“他说什么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无不重视农事,那农事好就一定是国家富强吗?根本就是没有依据。”
金秋双手一翘,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模样。那气势倒是输人不输阵。
萧叶顿觉有趣,他把书卷合上,指节在封皮上敲了两下,像在敲一面小鼓。
“农事好未必即刻国强,可农事坏,国家一定弱。”
他抬眼,漆瞳隔着灯火望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根静止的琴弦。
“仓廪实,民心才不慌。民心定,赋税、兵源、徭役才抽得动。若连春耕秋收都乱了,你纵有千条奇策,也先要空着肚子去赌人心。这不是唯一的根据,却是最先的根据。怎样,你认为对吗?”
“对对对,对什么对?我不玩了!我本来就没兴趣。都是你逼我看的而已,我好不容易说出自己的观点,你就只知道反驳我。”
金秋一副我玩不起别惹我的样子,倒把萧叶给气笑了,他从未见过无赖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幸好她没死成,否则自己的人生一定少了很多乐趣。
“本就是探讨罢了,何故动气?莫非你的肚量就这么狭窄?”
萧叶笑着摇头,把书卷重新铺陈开。自己研读起来,他看到金秋点到的地方,倒也觉得这个小丫头片子倒是有点邪见。
“看看看,不许看了!”
金秋已然冲昏头脑,她忘记萧叶应当是她胆怯的人。她直接上手就把人家的《六韬·龙韬》给抢了过来,死活不让对方继续读下去。
“好了!别闹了,拿回来。”萧叶狠瞪她,给她一记眼刀。
金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急急忙忙红着脸把书卷双手交还给萧叶保管。
“对不起……”金秋只能垂头丧气地低头认错,她气自己怎么刚刚居然忘乎所以了。真是糊涂。
她又不是小时候在学堂对着相处友好的老师同学,更不是面对着家中可以告朔饩羊的家父家母。
萧叶不语,面孔却并没有因此而愠色,只是摆了摆手,低声道。
“罢了,你亦无心。”
“谢公子体谅,那我先告退了。”金秋见好就收,及时离开。她临走的时候,看到萧叶的眼神躲闪,她觉得非常惊愕,他居然会做贼心虚?
萧叶没有吭声就是默认,她就干脆利落地退出对方的房间,把门给从外面闭合上了。
“哎,幸好这个罗刹娑今天大发慈悲了,算是逃过一劫。下次我可不能这样了,我太过分了!”金秋自我反省地念念叨叨,回了自己的房间歇下。
屋内,萧叶闭上眼靠在椅背,他居然脑海里第一时间拂过的那张脸是金秋。她抢夺《六韬》的时候,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他念念不忘。
她到底有什么好。他想不通,怎么就对她有一种不可言宣的感受。他不舍得罚她,这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