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州作为大兴重要城市之一,比起栖川不一般。富庶一方,万商云集自是没话说。
漕运贸易不必说。文化融合做得好,诸多文人雅客齐聚此地。战略方位亦很有利,宗教方面是文化兴盛,佛教在这里的传诵也是极为普遍。
某日桐州街头。
“这把,那把,还有最边上的,都给我包起来。”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说话的正是一位年轻小姐,她是桐州首富夏家的小姐夏语冰。
她生得并非艳压群芳,却有一副偏要你瞧我好看的鲜活神气。正是这份气质,令得她显示出比寻常女子更吸睛的傲艳。
杏眼微吊,眉峰比寻常女子利三分,唇不点而朱,偏又带着一点被宠坏的倨傲。此刻她正把一只玉镯对着日头对照,光透过去,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点婴儿肥的弧线。似乎那是性格里唯一软和的地方。
身后两个小丫鬟,一个捧绣囊,一个捧银匣,累得鼻尖冒汗。
她却忽然转身,绣鞋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像被线提起的纸鸢,轻飘飘掠到隔壁摊前,那里有新到的螺钿梳。
摊主刚堆笑迎上,她指尖一点,笑语。“还有最边上磕了角的。本小姐要。”
“磕了角的也要?”店家疑惑转头。
她眼尾一扫,不紧不慢。“我府上的狸奴喜欢圆的,磕了角的给它梳毛正好。”
……
同一时刻的桐州街尾。
一个青年捕快正在追查犯人,弱冠年纪,身量还未长宽,风一来衣袍就贴在身形上,显出几分萧索。
可袖口一挽,腕骨凸出,筋线分明,便知不是文弱书生。腰悬短剑,柄缠乌布,二尺青锋收在黑漆鞘中,行步无声。
只见他蹲在一处卖凉粉的摊子前,舀起最后一口碎冰,拿筷子尖点了点案板:“老赵,再给我添一撮薄荷末,算我欠你三文。”
“哟,小云爷,您差这三文?”老赵咧嘴笑,手里铜勺却不停,“回头又拿公务搪塞我。”
云霄压低声音,把空碗推回去,暗道。“这回是真公务,也真有钱赚。”说着用指尖在案板上写了个三百。
老赵眼皮一跳:“三百两?朝廷的暗花?”
“嗯,朝廷反贼,先前还是个王爷呢。上月在栖川露过面,如今一路往咱桐州来。”云霄掏出折得四方的海捕文书,只给他看画像一角,苍白面孔,深幽黑瞳。
老赵下意识往后缩:“这种瘟神我可不想沾。这王爷可长了副无常相啊。”
“赏金分你一半,先付五十两定金。”云霄从怀里摸出一张小银票,压在他装凉粉的铜盆底下,“我知道你眼毒,专记生面孔。”
话音刚落,云霄朝老赵头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净的两颗虎牙。
“得了得了,云捕快吩咐,我老赵哪里有不从的理儿。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吧。”
老赵无可奈何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这个狡猾得像狐狸般的小捕快他也是没了法儿。
“谢啦。”云霄把钱放下,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