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他身后燃烧着,穆野身披血淋淋的战甲,单膝跪在她面前。
钟令嘉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如今的这个场景……穆野本不用如此郑重。
自己也应该立刻扶起他,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钟令嘉只轻飘飘说了一句:“好!”
穆野依旧跪在她面前,侧脸上是擦伤的血痕,他在笑。
他不怪她,也愿意做她忠诚的臣子!
穆野帮她举着火把,二人拾级而上,一路上的尸体都被处理干净,那些还活着愿意归降的人别人守着,受伤的人在接受治疗。
钟令嘉是准备把这里也发展成训兵营的,和穆家老宅一起分隔两地。
这里还是刚建不久的样子,看来土匪的根基也并不稳,推开一扇轻飘飘的木门,一股血腥气顿时传来。
被割了喉咙的男人倒在地上,面容是衰败的苍青色,鲜血浸湿了地面。
穆野跨步上前挡在他前面,随后扯下披风盖上尸首。
“没事吧?”
男人担忧地看着她,睡着就要拉她出门。
“你把我当什么?死人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
宫里的死人多到住在哪都会觉得冷。
“而且,我可是杀过人的!”钟令嘉直接绕过尸体,继续查看这里。
“是他们闯入村子里那晚吗?”他情急之下抓住了钟令嘉的手腕,都怪他,他来迟了,才让她一个人面对。
穆野看着女人润白纤细的双手,心里越发难受。
她当时害怕吗?
“我不害怕,因为太久远了,害怕的情绪我早就忘了!”
对啊!上辈子的事,她确实也记不清了。
好像是高崎为了重振君威,特地亲临战场,可他那胆量还没上战场就吓破了胆,钟令嘉便穿上盔甲代夫上阵。
后来,她手上的人命就越来越多了!
“有……有多远?”
“可能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知道!”
钟令嘉扔下还在愣在原地的穆野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
最后,穆野把寻一和队伍里的冯渠楼下的寨子里,正式接管。
有穆野在,钟令嘉终于短暂地卸下来军务,开始一心一意跟着婆母忙碌。
有了山上的寨子,训练的地界越来越大,装下五万人都绰绰有余。
临近年关,寻四又带回一批人,钟令嘉便便趁着年关想要让大家热闹一下。
为平凡却安稳的过去,为即将不可预估的未来。
元日当天,钟令嘉笨拙地学习包饺子,结果最后都没撑到锅里的水沸腾就露馅了。
白雪也十分应景,在除夕的夜间纷纷飘落。不同于上一年的精神紧绷和疲惫,今年钟令嘉正在和霜月她们一起堆雪人。
穆野看她的脸被冻得通红,赶紧拿披风帮她穿上。
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的收成也不错!
可正当大家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高绾和崔荣艳的信就同时到达。
“小姐,殿下和贵妃怎么都给您来信了?”
钟令嘉接过信粗略看个大概,把信塞给穆野,立刻上马朝穆家老宅赶去。
果然,年纪大的男人就容易胡思联想。高珲越等是越神经,居然开始着手调查,而现在已经要查到高绾身上了。另一边的崔荣艳也是越等越怕。
“砰砰砰!”
钟令嘉用力敲着楼清月的房门,把人吓了一跳。
“亲师妹,你这是干什么?”
“记得吗?我说让你帮忙!”
话一出口,楼清月原本潇洒的站姿顿时僵硬,他沉着脸让药童出去,又把门关上。
“说来听听!”
“狸猫换太子!”
事发突然,钟令嘉知道这次处理不好说不定要提前进行计划。她立刻让穆野安排好训练并保持预备状态,自己也赶紧处理好禾夫人交代给她的事情。
时间紧急,钟令嘉只能带着雪霁先行一步。
一路的风餐露宿,钟令嘉才刚到临安城外的驿站,高绾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头一次,高绾身上的衣裙是朴素的石灰色,而往日的娃娃脸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的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冷漠。
“还好,你没跑路!”
风尘仆仆的钟令嘉当场翻了一个白眼,“是的,因为想看看殿下是否安好,所以没跑!”然后朝高绾摆摆手,前去沐浴更衣。
“离了我,你跑也没地方去!”高绾在后面窃窃私语。
就像钟令嘉说的,她和自己是一类人,若是和那些男人共谋无异于与虎谋皮,她们被扒了皮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