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果然是奢侈惯了,连城外的驿站都布置得像行宫。从北地的荒野到南地的沃土,钟令嘉再次担忧起南齐的命运。
“殿下,这般着急,可是无力挽回?”
高绾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
钟令嘉把她手中的杯子拿下来继续问道:“殿下,四皇子不保,你也不必忧心。你只是个女儿身,朝堂之争与你何干?”
“这是何意?”
钟令嘉漫不经心道:“当然是让陛下追究真正的凶手了——中书令大人身为朝廷重臣却毒害龙体!”
“你!”高绾看着她那副勤恳忠臣的样子怒极反笑:“你这是想踩着我报复钟大人吧!”
“殿下,我确实有私心,但这并非不是一个解决办法。”
高崎有赢面一是因为高绾、二是因为钟家、三是因为他是唯一成年的皇子。
主少国疑,陛下即使再讨厌这个儿子也不会推个小孩子上位,到时候皇家必回被世家吃得一干二净。
这些,钟令嘉知道高绾一定懂!
“而且,钟家根深蒂固,就算钟鹤辞官依然不会动摇钟家的地位,而且他会不顾一切压中四皇子。”
“更重要是,卸任后的钟鹤比站在朝堂上的钟鹤更好对付。难道殿下想在四皇子登上高位之后再和钟鹤斗吗?”
高绾低着头默不作声,但她确实被钟令嘉说动了!
“万一事成之后,钟鹤翻脸呢?”
“殿下,那时候你可是垂帘听政的长公主!而且,我会劝他的,就像他当时劝我一样!”
用逐出家族的威胁来劝解。
高绾顿时明白了钟令嘉的意思,钟家不是钟鹤的一言堂,到时候钟令嘉也不是那个被赶出的女儿。
“崔荣艳那里你要和她撕破脸吗?”
“我已带楼清月回来,陛下身体的毒可以瞒下!”
二人在驿站商议三日才敲定,最后高绾一人离开,留下钟令嘉等着穆野和楼清月的归来。
可谁知,人不天算,穆野还未到临安,高珲已经带人守在城门了。
钟令嘉立刻骑马去迎,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赶来的人拦下。
穆野前去交涉,钟令嘉趁机给楼清月传递消息,可一句话还没说完楼清月就被请上了另一辆马车。
这下糟了!
钟令嘉慌忙看向穆野,男人立刻上前:“放心,我会办好的!”
“穆将军,我们先带夫人进宫了!”
年轻的小将低声告知穆野,直到穆野点头,他才示意马夫驾车离开。
马车在宫道上走得很稳,可钟令嘉趴在窗扉上却被这高大的宫墙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里的刀光剑影她太了解了,这次涉及皇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弄得她都想拜拜菩萨,可别让她重来一世倒在这儿。而且真折在这儿了,高绾还不得把她挖出来鞭尸泄恨!
马车停在宫门前,钟令嘉下车站在宫门前还在看有没有楼清月。
“钟夫人请!楼神医已经在殿内了,穆将军让咱家来接您。”
“麻烦公公了!”
踏上台阶,钟令嘉就已经能感觉这场对峙正在暗暗交锋。
殿内楼清月正在给高珲号脉,他面上平淡无波,连钟令嘉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穆野立在高珲身侧,颇得信任的样子。
“臣妇钟氏参见陛下!”
钟令嘉跪下行李,高珲手一抬示意她起身。“起来吧!他为了你特地跑去那地方。让你跪着,他不得怨我!”
高珲一如既往笑着她打趣他,但笑容不达眼底。
“陛下说笑了,他也是为陛下效劳!”
然后,大殿内就剩下寂静。钟令嘉站在一旁只觉得双脚发麻,而楼清月却还是那个样子。
寂静仿佛成了一把尖刀正步步逼近她。
终于。
“陛下的身体确实不太康健,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长久和不干净的东西待久了!”
“嘭”的一声,高珲桌前的茶盏被他摔在地上,抬起脚就要踹桌子,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领头的太监赶紧抱住高珲的腿,殿内乌泱泱跪了一大片,钟令嘉看向楼清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查!给朕查!”高辉一脚踢开太监,激动地大喊:“朕倒要看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钟令嘉顿时把心脏提到喉咙,他会不会拿崔荣艳开刀,一个不可一世的人怎么会容忍被戴绿帽子的羞辱?
就在钟令嘉要自己上前是,身侧的小太监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
而楼清月则缓缓道来:“陛下息怒!我看陛下身体早有好转的迹象,看来陛下也是在不自觉中食了解药!”
“神医这是何意?朕好了?朕的身体还能恢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