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城东,陆家私宅内,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封霁明虽已被松绑,但面上墨迹未干,惊怒交加。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榻上,而是被捆在树干,被人用笔墨往脸上肆意涂画,都不可能憋得住心中怒火。
他咬牙低吼:“陆云楚!你绑我过来做什么!”
陆云楚也很是狼狈,堵在门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封霁明两侧的人身上。
一位是封夫人,一位……是那个阴晴不定的修真者。
他本来也没想把封霁明怎样,再如何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下不来死手,最多不过作弄一番。谁知对方的长辈来得如此之快,倒显得他真要取人命一般!
封夫人的泪水从今早起就未断过。她面色惊惶,不时看着院门。
一手紧紧攥着儿子衣袖,一手拿着湿帕小心翼翼擦拭他面上墨迹,低声安抚。
风合景觉得这场景倒是好玩,没忍住笑了出声,招来封霁明和陆云楚齐齐怒视。
……就这两心智未全的小孩玩闹,亏他还特意跑过来。
风合景暗自摇头。
他看着封夫人面上抑制不住的心疼,咳了一声,假意关切:“霁明兄没受伤吧?”
封霁明沉着脸摇了摇头。
风合景故作感慨:“幸好夫人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陆云楚年纪轻轻,心思却这般恶毒。我都不计较他前日顶撞之事,他反而如此记仇,非要拿旁人撒火。”
他说完话,等了等,不见二人回应,只好无趣地摸了摸下颌,目光玩味地扫过陆云楚身后一众修真者。
都是些熟面孔,还都是当初在陆家见过的人。
如此看来,这陆家还怪宝贝陆云楚的。
封夫人擦完了儿子面上墨迹,这才泪眼朦胧地对陆云楚说道:“既然陆少爷无事,那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走?”陆云楚根本不买账,“封霁明昨日可是青口白牙地贬低我陆家,今日又擅闯私宅,再怎么,也该道个歉吧?”
他可不傻,怎会可能相信真的是风合景劫走他的?
风合景的手段又不知没见识过!
“陆云楚你胡说八道!我何时私闯了?分明是你绑我来的!”封霁明气得直跳脚。
风合景懒洋洋地倚在廊柱上,眼睛半闭不闭。他本就觉得这出戏无聊透顶,要不是封夫人求人求到了城主府,还正巧被他撞上,他才不来。
如今见着陆家这副要打又不敢打的模样,更是琢磨起该拎着封家母子走人,还是再吓唬一下陆云楚找点乐子。
风合景打了个哈欠,刚睁开眼,忽地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淡青色身影,走下马车,出现在了宅院门口。
他顿时精神一振。
只见温晓步履从容,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见无人受伤,心下稍安。他先是对封夫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视线便落在了风合景身上,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唤道:“阿景。”
风合景一见他,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鲜活起来,他直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温晓身侧:“我就知道你会来。”
温晓暗暗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事情忙完便过来了。”
他无视陆云楚满脸戒备,含笑问道:“陆兄设宴怎只请了霁明兄,竟把我落下了?”
陆云楚不想和他废话:“你来得正好!温家婚宴上把我劫走的那伙人,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他狐疑的眼光刚落到温晓身上,忽地又见风合景神色冷了几分。
他身子轻抖,又挺直了脊背。
总归是他占理,风合景还能像上回一般当场动手不成!
“是陆少耳力不好吗?还是你家的修真者传达有误?”
风合景双手抱胸,轻嗤一声。
“早说了是我绑的你,你要如何?”
陆云楚又是重重一抖,面上表情五彩纷呈,险些气结。
“好!那便说说封霁明!亏我之前念在你是醉酒伤人才不跟你计较,可今日你要怎么解释?贬低陆家、偷闯陆宅,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通脾气来得凶猛,封家母子听得一愣一愣。
封夫人苍白着脸,颤声道:“陆少爷,这明显是误会啊!”
封霁明护在母亲身前,咬牙切齿:“娘,不必跟他废话,他今日就是铁了心要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