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弟子不由得屏住呼吸。
令牌微微一震,一道极细的金芒没入他掌心。
任务接取成功。
众人等待良久,见凌清寒如没事人一般把令牌随意揣进怀里,忍不住嘀咕:“就……就这样?没啦?”
羽长老一记眼刀飞过去,怒斥:“他又不是完成了任务,你们在这里围观作甚?!嫌自己课业太少了?”
话音方落,弟子们作鸟兽散。
她瞪了眼凌清寒,黑着张脸,丢下一句“但愿你能完成任务,”径直离去。
凌清寒对剩余的几位弟子摆摆手:“散了吧散了吧,没啥好看的。”偌大的执法堂登时只剩六名守卫弟子和他们四人,前者们仍在埋头屏息降低存在感。
拍了拍置于胸前的令牌,他沉声道:“此地议事多有拘束,先回我的洞府如何?”
…………
凌清寒的洞府,占了极乐宫最温润灵秀的一片地界。与偏好简洁大雅的杏林门不同,洞府内外无不洋溢着挥金如土的奢靡气息。
庭院广阔,软风携着清甜异香扑面而来,奇异灵植四季常开,香雾缭绕,曲水环绕,一步一景皆是精心打理。
殿内软榻铺着雪狐绒垫,光滑蓬松,案上珍馐仙酿常备,更有随处可见的坐卧之处,一眼便知是专供他逍遥度日、不问修行的温柔乡。
才走进殿内,谢离一眼便瞧见洁白的雪狐绒垫,大抵是忆起铸剑师,她耷拉着眉眼一个人默默坐到角落。
李长缨怜惜地摸摸桌沿镶嵌的上品灵石,啧啧感叹:“凌公子,你这日子过得未免太舒适了些。”
凌清寒没骨头似的瘫在软榻上。此刻他眼眸半阖,懒洋洋道:“心惊胆战过了这么多年,容我挥霍一把不过分吧?”
李长缨难掩好奇:“宫主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不惜自毁也要摆脱少宫主之位?”
奚不言平淡开口,字字却如惊雷般炸开:“极乐宫宫主欲分裂他的元魂,取一缕魂魄碎片作监视用。”
“什么?!”两道惊诧的声音自屋内一前一后响起。
谢离本游离谈话之外,奈何他说的过于惊世骇俗,不容她不讶异。而李长缨惊讶于……凌清寒竟也魂魄不全?
一时间,投注在凌清寒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同情。他赶紧解释:“还没实施!我察觉到宫主的意图,便设计让自己渡劫失败修为尽失,想来她已经视我为弃子了。”
谢离冷静道:“未必。既然她留着你的少宫主之位,说明你尚存可用之处。”
凌清寒:“……”
谢邀,听完让人更绝望了。
“你如何得知宫主要分裂你的魂魄?”李长缨猝然发问,声音刻意放稳,仍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有段时日,宫主忽然频频考问我元魂一道的诸多秘辛,甚至直言问我是否知晓抽魂取魄之法。我越听越是心惊,便趁她闭关,潜入了她的书房,翻出了大叠书信,”凌清寒的嗓音微微发涩,“那是她与一个名叫宿尘的人往来的密函。信中反复提及善魂、恶魂一类说辞,我从前闻所未闻,却能断定,皆与元魂脱不了干系。我那时就猜,宫主的第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我。思及此,我便暗中开始筹备自毁修为一事。”
又是宿尘。
饶是李长缨素来镇定,此刻也心头狂跳,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惊色。
奚不言无奈道:“凌公子,如此重要的信息,你怎的从未与我提起?”
“这些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凌清寒不以为意,突然,他猛地一拍扶手,“对了,当时我复制过一封密函,随身放在芥子囊中。可在我渡天劫之后,就怎么也找不见。莫非……是被宫主捡了去,心里生疑,因此才迟迟不肯废我?”
“或许,在这里。”
奚不言从袖中取出一枚熟悉的信笺,右上角加盖“宿尘”二字朱砂小印。
凌清寒脸上空白了一瞬,眼珠呆呆地转向那枚信笺,呼吸微窒。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促道:“它怎么会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