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久久不动，凌清寒悄声问：“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谢离沉着道：“骨将军，阴罗宗座下邪物之一。”

李长缨好奇问：“跟瓷娘子比，战力孰高孰低？”

“自然是骨将军。莫说他，把他背后的重甲兵单拎一个出来，都可以跟瓷娘子打得不相上下。”

闻言，李长缨心里再次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跟瓷娘子打都耗了她全部灵力，再加上乌压压一支重甲军队，怕是今日他们都插翅难逃。

凌清寒吓得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不害怕？”

“这玩意我在东境见过，神智不多，” 谢离耸耸肩，“且必须有人在附近操纵，才能保证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奚不言沉吟：“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这个‘附近’是多近？”

谢离思考了下：“按现在这个距离，大概不出山洞。”

虽然山洞已经被炸得粉碎，但依稀能看见轮廓。凌清寒扫视了圈，纳闷道：“不应该啊，此地除了我们四人，就剩这堆骨头架子，难道有人藏在重甲背后？”

李长缨喃喃：“我明白了。第五个人早早等候在此，只是我们一直没发现。”

凌清寒打了个寒颤：“你别吓我，这里哪有第五个人？”左看右看，他搓了搓竖起汗毛的胳膊：“的确只有我们四人啊……”

李长缨不答，拔剑奔向那堆僵坐的女子。奚不言眼神一凛，登时反应过来，抓起折扇一同奔去。

就在他们行动刹那，骨将军动了。

白骨森森的指节握紧一杆长枪，猛地敲在身边副将的头盔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这声动静犹如战前吹奏的号角，瞬间点燃士兵们熊熊战意。几十个重甲兵举起陌刀，迈着杀气腾腾的步伐，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李长缨回头望了一眼，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遥遥吩咐了句：“凌公子，他们先交给你了……”

凌清寒暗骂一声，抽出法器玉箫，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大喊：“喂！都看这里——”

他这一叫果然奏效，重甲兵们脚步一顿，黑洞洞的眼眶转向他，似是在评估先杀谁更合算。

凌清寒率先出手，玉箫放在嘴边，清润绵长的箫声化作音刃，随着气流吐纳层层迭荡而出，直朝对面席卷而去。放下玉箫，他不管不顾吼道：“我要杀了你们！有本事来追我啊！”

说罢，他纵身一跃，朝远离山洞的深谷飞速跑去。

重甲兵们当即锁定目标，踏着沉重的步伐，向他离开的方向行进。骨将军立在最后，喉咙里挤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嘶吼。长枪一划，他蓦地拉紧缰绳，战马遽然仰脖嘶鸣，随即迈开蹄子一下飞越队伍，溅起漫天尘灰，几下就不见踪影。

谢离被凌清寒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无语，轻叹一声，施展轻功跟了上去。如果只有重甲步兵倒还好，她不太担心，毕竟对上这群笨重的死物，修士胜在灵活。但加上骨将军……只怕她再晚去一会儿，就只能见到凌清寒的尸体了。

这头，李长缨和奚不言赶到女子们呆的角落。先前的爆炸丝毫没有伤到她们，每个人身上只多了层厚厚的灰，明显是有人用法术隔开了滚落的碎石，以免伤到自己。

李长缨暗自懊恼自己因为瓷娘子的攻击便麻痹大意，擅自以为阴罗宗的人不在这里，如今看来，仗着他们不敢贸然用神识探查，眼前这群毫无反应的女子，岂不是最佳藏身之处？

她立刻开启神识，扫过一个个呆滞的女子，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可出人意料的是，每位女子的神魂都散而不聚，并无丝毫异常。

“怎会如此……？”李长缨连退几步，眉心紧蹙，端详起这些女子的面容。

奚不言压低声音：“听闻阴罗宗素有用自身魂魄碎片豢养邪物的习惯，以求绝对忠诚。光是用神识探查神魂状态，恐怕发现不了她。”

神魂上行不通，穿着打扮上总不会没有破绽吧？她不信阴罗宗的人明知要迎敌，还舍不得在自己身上套两件法宝。

李长缨眼睛滴溜溜地转，在一排排灰头土脸的女子身上转来转去，倒真让她发现了点不一样的。

最靠近角落的那位女子，不仅脸比邻座女子干净三分，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神通，看似粗糙，实则用极细的银线绣满护身符文。

就是你了！

李长缨眼睛一亮，长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向女子咽喉。

女子老僧入定般双眸紧闭，任长剑刺到眼前也岿然不动。李长缨心中冷笑，调转了个方向，转而朝她丹田剜去。观那角度力道，她若再不动，便会被生生挑去金丹，直接沦为废人！

“你们不敢伤我。”

女子倏地开口，仍保持闭眼的姿态，双手悄悄攥紧裙衫。

李长缨收住剑，挑眉问：“哦？为何？”

女子一字一顿道：“其一，骨将军由我控制，一旦我受伤，它便会陷入癫狂状态，届时你们都会死；其二，这不是我的身子，它真正的主人——魂魄正在沉睡，伤我，即是在伤害她。”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她愉悦道：“对了，她是一位农女，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们哪位若是不想修仙了，大可动手，保证能毁了你们的大道。”

李长缨轻嗤：“一口一个道心，你当初剥离这些女子魂魄时，怎的没想过自己的道心？莫非你修的是邪仙？”

女子摇头：“天真。我们鬼修，与你们这些‘正派’人士自然不同，就算灰飞烟灭又何妨，只要能……”她蓦地收住话头，明显不愿往下说。

“只要能什么？”